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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虎笙是流传在云南彝族罗罗支系少数村落中的一种仪式,因其表演者装扮成老虎的模样,模仿老虎跳舞驱鬼而得名。“老虎笙”一词系楚雄双柏县汉语方言,意为老虎舞,彝语称老虎笙作“罗嘛姑泽”或“罗嘛泽”,“罗嘛”意指老虎,“姑泽”、“泽”意指跳或跳舞,彝语语序与汉语相异,为主语——宾语——谓语,所以应翻译为跳老虎或跳老虎舞。由于老虎笙独特的艺术表达形式,而深受国内外专家的关注。
老虎笙的研究路径大致有三种,一种是研究老虎笙的宗教、文化内涵,一种是研究老虎笙的艺术特性,一种是研究老虎笙的传承、保护和开发问题,但从未有学者用人类学的理论和方法对其进行过系统的研究。本文经过对老虎笙的传承地之一——楚雄州双柏县法脓镇小麦地冲村的长期调查,发现在老虎笙中仪式和艺术联系尤为紧密,小麦地冲人在表达了他们的审美体验和美感冲动的同时,还建立起了仪式体系,表达他们的宗教信仰。首先,仪式和艺术同用一个称谓,老虎笙不仅指仪式中的舞蹈,而且还指向了舞蹈的文化载体仪式。其次,仪式与艺术共享一个语境,仪式的时空即是艺术的时空,仪式的主题即是艺术的主题,仪式的执行者即是艺术的表演者,仪式的法器即是仪式的乐器。之外,艺术的仪式化和仪式的艺术化都同时存在于老虎笙中。如果按前人的研究路径,仅采用仪式的视角对老虎笙进行解读,或是仅采用艺术的视角对老虎笙进行解读,都不可能对老虎笙有较为全面的认识,于是,本文同时采用了仪式和艺术的两种视角解读老虎笙。
本文先从梳理人类学视野下的仪式和仪式艺术研究为起点,试图将人类学仪式研究和艺术研究的理论同时用来分析老虎笙个案,将老虎笙既作为仪式文本,又作为艺术文本进行解读。之后,简要交代了老虎笙的自然、社会、文化生境,在详述老虎笙的展演过程中,用阈限理论对老虎笙的仪式过程进行了必要的分析。接着,在“作为仪式的老虎笙”一节中,重点阐释了老虎笙的宗教内涵,认为作为仪式的老虎笙是小麦地冲罗罗人人神沟通的实践、崇虎观念的表达、自然秩序的重置、族群认同的标识。“作为艺术的老虎笙"一节,则从讨论老虎笙是否可以被视为艺术文本为切入点,对老虎笙的艺术特征、艺术类型、艺术样态进行了试读,认为老虎笙已经具备了戏剧扮演的本质特征,是一种仪式戏剧,并以仪式艺术的样态呈现。最后,基于老虎笙的研究,分析仪式和艺术两者的关系,并由此得出老虎笙是仪式与艺术共生互补的综合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