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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整个“文革”文艺领域研究的推进,“文革”时期的“地上”文艺日渐受到人们的关注。其中,有一个杂志非常显眼,这就是“文革”后期主流意识形态的文艺样板——《朝霞》双刊。原因有三:首先,《朝霞》双刊出现和持续的时间段,恰是“文革”后期,即新时期的前夜。历史不是在决裂中延续,研究新时期文艺的发生和走向,“文革”后期的主流文艺期刊《朝霞》是一个重要的线索。其次,新时期文化界的许多名家大师曾与《朝霞》结缘,在上面发表过早期的作品。这表明新时期文艺界的最富于活力和生命力的创作,也可能从“文革”主流意识形态创作的内部生长出来。了解这一点,就会对过去习惯思维中的文学格局有新的看法。再者,《朝霞》文艺的影响力广泛而深远。从当时订阅量的数据和当今许多人怀念的现象看,《朝霞》文艺对一代人的心理文化建构产生了一定的作用。
本文划分为三个基本板块:引论、正文和结语。正文围绕上述的种种现象,分别从四个章节展开深入细致的研究。
引论将《朝霞》文艺出现的历史背景,即“文革”后期文艺的阶段性特征做了系统的论述。强调“文革”历时性的分期论,是区别于“文革”十年文学整体论、“文革”“地上”和“地下”文学分层论的另一种研究视角。“文革”后期文艺面貌较之以前,在国家文艺政策上、期刊的存在方式上、写作队伍的建构上、作品的创作上,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朝霞》文艺作为“文革”后期文艺样板,自然从方方面面体现了这种变化。所以,廓清“文革”文艺的阶段性特征是研究《朝霞》文艺的必要前提。引论中“文革”后期阶段性特征的四个表现,成为正文部分对《朝霞》文艺研究的四个章节之切入口。
正文第一章为“‘文革’文艺政策的理想建构和实际操作——《朝霞》双刊的主导思想研究”。论述了我国“文革”极左文艺政策形成的社会历史文化渊源,既有对苏俄文艺理论的借鉴,也有对抗战文艺实践经验的吸取,在此基础上形成了新中国文艺政策的雏形。这个过程中养成的阶级观念、斗争思维、为新中国文学政治化的极端走向埋下了伏笔。十七年间,我国在摸索中发展文学艺术。由于文艺政策受不断升级的左倾路线的影响,文艺建设遇到很多挫折,最终酿成了“文化大革命”。建国后到“文革”这段时期,我国的文艺政策除了受到政治“极左”路线的影响,其本身在执行过程中也处在摸索的不成熟阶段。“文革”后期文艺政策的调整过程中会出现“阴谋文艺”这样的异象,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文艺政策的执行往往脱离文学和社会学方面的调节考量,也没有健全的体制保证。新时期吸取了教训,实行了更加灵活开放的文艺政策。
《朝霞》文艺在创办过程中,既有表现“文革”理想和发展文艺的意愿流露,也有期刊核心层对当时毛泽东文艺调整政策的诠释和演绎,充分体现了“文革”后期主流文艺刊物在主导思想形态上的真实状况。
第二章为“期刊视域里的‘样板’和传媒视角中的‘符号’——《朝霞》双刊的文化影响研究”。这一章首先以《朝霞》杂志为中心,横向探讨了该期刊与其它相关性期刊之间的关系,往来,包括它们之间存在的内容上的互文性。通过分析比对,我们能较准确地把握《朝霞》杂志在当时思想文化领域的角色定位,也看到了“四人帮”通过文艺期刊引导和指挥全国各地期刊的霸主地位。其次,分析了《朝霞》的编辑和运行策略。通过对《朝霞》刊物的形式设计、增刊实践、推广策略的细致分析,来发现“文革”文艺期刊的是如何把精神宣传的狂潮贯彻到每一个具体的环节中去的。最后,把《朝霞》还原为一个传播媒介。分析其如何发挥传媒的功能,又如何逾越了媒介的身份；它如何控制着文学意识,文学精神又如何溢出这个严格的边界。本章通过上述三方面的论述,展现了《朝霞》在文学和思想文化领域里所产生的重要影响。
第三章为“不同层级的创作队伍及他们在文坛的发展状况——《朝霞》双刊的写作群体研究”。由于“文革”特殊的时代背景,期刊在组建写作班子和培养写作者的过程中,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这一章将参与写作的人细分为三个群体,分别是:写作组成员、写作组体系之外突出的写作者、普通的业余的文艺爱好者。三者之间虽不是泾渭分明的,但他们具有大致的区别性这一根据是可以成立的。因为上述三个群体在“文革”期间参与到《朝霞》的写作中的方式和程度不同,所以在“文革”之后他们在文学文化领域取得的成就和遭遇的评价也有很大的差别,需分而论之。本章第三节重点追踪了当时一些表现突出的文艺写作者。他们依靠自身的切实体验,成为“文革”反思的思潮中非常有批判力度和辩思度的一群人,也成为当今文坛上备受瞩目的先锋力量。
第四章为“叙事文本的受用及其在新时期文学建构中的影响——《朝霞》双刊的文学意义研究”。《朝霞》文艺把作品的叙事性提升到很高的地位,这也是“文革”文艺的普遍现象。以叙事为主的文体类别受到重视,以叙事为主的表达方式在各种文体中普遍使用。但是,由于《朝霞》文艺中的叙事文本必须要符合“极左”文艺和“四人帮”斗争阴谋的需要,故具有一套独特的生产方式和表现方式。本章还通过对《朝霞》杂志中具体文本的细读,尤其是通过和有类似素材的新时期文本的比较研究,去体验《朝霞》文艺叙事泛滥,叙事简化,模式固定的印象是如何给定的。在第三节里,文章通过对新时期文艺状况的观察,看《朝霞》文学特征如何在“后文革”时期消失、延续、变形。
最后一个部分是结语,即“‘后文革’时期有关《朝霞》文艺的一些问题”。“朝霞”文艺的意义显然是生产运作机制的特例性和历史的影响性大于文本自身审美性的,它已经涉及到了当代中国文化的话语建构,当代中国文学史的叙述等许多根本性的问题。本论文的结语部分立足于“后文革”语境,从三个方面进行论述,分别是对《朝霞》文艺的评价,对《朝霞》文艺的阅读和接受,对《朝霞》文艺模式的超越。以上述这些视角去探讨《朝霞》,力图为“文革”主流文学如何在“后文革”时期被认识和利用,如何持续的产生影响等问题,找到一个有效的切入点并提出有实质性意义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