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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忆是中国当代文坛上一位杰出的女作家。在过去的三十年中,她总是以自己独特细腻的小说创作引起读者的注意和评论界的探讨。但是,因为王安忆小说创作的多产和多变,评论界对其小说创作的某一文本、某一时段或某一特点的研究较多,而对其小说创作的全程性和整体性研究则很不充分；而且,已有的研究成果中,大多是理性的思辨遮蔽了心灵之光的烛照,减损了文学研究的价值和意义。所以,本文试图从解读她独特鲜明的小说理想入手,深入其精神探索的腹地,通过阅读、体会文本逐步接近其创作的核心——“心灵世界”的构筑与坚守。
三十年来,王安忆始终坚持不懈地书写着她的生存体验和精神向往。可以说,王安忆的小说写作从未归属于任何一种小说流派,但在任何一个时期,任何一种小说思潮中,她都未曾失去自己的声音和光彩。本文将王安忆小说世界命名为“心灵世界”,所要表达的意思主要有两个方面:一是“心灵世界”是一个独立的、自足的、有自身逻辑去推动、发展、构造的世界,但这个世界需要现实世界的材料来构筑,这就解决了小说与现实的关系问题;其二是小说的价值问题。小说(更本质地说应该是虚构)也是构造世界的一种方式,甚至凌驾于其他方式之上。小说同其他艺术一样,不是以真实性、实用性为价值,而是作为人类的一个“理想”和“神界”。介绍王安忆的小说理想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过渡到对王安忆深层次“理想”与“神界”的演绎,因为那可能是无法用公众语言交流的属于私人的“心灵世界”,而是为了进一步认识这个“心灵世界”的构成方式。
王安忆对小说理想的执着和坚守,使得她的小说创作不断否定和超越自己,创造了一个王安忆式的个人的文学世界。“雯雯时期”的自发性、经验性写作,表明作家的创作还处于一种公共意识状态,尚没有建立自己独立、完整的小说观。当她走出个人的情绪世界,转向自觉的、自在的构成性故事写作,她强调小说的逻辑力量和技术构成,强调故事展开的彻底性,这样的小说创作,迫使她重视理性精神和构筑自己个人的、独立的心灵世界。随后她又通过审美的感性形式的叙述,使这种精神的观照呈现出一种诗性与智性,完成她一直追求的小说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