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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种重要的社会结构,社会分层在媒介中如何得到反映,是一个既具有理论价值,也具有实践意义的问题。本论文系统全面地对电视新闻的社会阶层表征进行了理论与实证研究,目的在于发现电视新闻对社会各阶层的表征程度,如何表征,并进一步探讨背后的制约因素。总体研究思路上,运用建构主义的表征理论来观照电视新闻表征社会阶层结构这一“中层”问题。在研究方法上,采用量化与质化相结合的研究方法,包括内容分析、符号分析、叙事分析和框架分析,对电视新闻中社会阶层的表征程度、表征方式进行研究。
关于本文的研究问题。论文的核心研究问题是,在当代视觉文化语境中,作为重要影响力量的电视新闻如何映射社会结构,如何表征社会阶层,并对其受众产生影响。要研究电视新闻如何表征社会阶层结构,需要对社会分层理论进行概述,因为这是本论文研究的着眼点。因此,论文第一章首先梳理了阶级、阶层这两个主要的社会分层理论的核心概念,以及关于社会分层的主要理论观点,特别是中国当代的社会分层模式。按照我国社会学的主流观点,目前中国社会阶层结构主要体现为十大阶层,即国家与社会管理阶层；经理人员阶层:私营企业主阶层；专业技术人员阶层；办事人员阶层；个体工商户阶层；商业服务人员阶层；产业工人阶层；农业劳动者阶层；城市失业半失业人员阶层。本文即立足于这种以职业为核心的阶层结构以及不同社会经济地位划分,对电视新闻中的阶层分布、阶层形象,表征框架等进行系统的分析。
本文的研究素材来自央视的主要电视新闻栏目。关注常态电视新闻报道,而非热点专题是本论文研究的基本理念。因为选择电视新闻报道的常规播出节目,关注日常状态,可以揭示这种常规表象下被遮蔽的日常意识形态运作。整个研究就是把这些新闻节目置于建构主义的表征理论视阈中,从社会阶层新闻表征的文本分析开始,渐次深入拓展至阶层表征的话语实践及其社会实践。在这一逐步深入的路径中,使用内容分析、符号解读、叙事分析和框架分析以及阶层权力社会学等方法,对社会阶层权力的符号再生产的进行剖析。
关于本论文的理论路径。表征理论是本论文的理论基础。表征即是意义的符号生产。对电视新闻而言,表征都是建构主义的。建构主义表征在新闻生产制作过程中体现出不层次,从客观社会现实到符号现实再到主观现实,是一个不断建构的过程。从不同层次的建构视角出发,可以将作为符号现实的新闻报道建构社会现实的过程从宏观到微观纵向分解为宏观新闻理念、中观的新闻线路与新闻网、微观的新闻取舍和新闻文本架构四个层次的建构。在此基础上,论文继续分析表征领域的社会分层对于主观阶层意识的影响及其作用方式,包括议程设置、启动、涵化和文化吟咏。
具体到所研究的电视新闻节目,首先运用内容分析方法,在一年时间中,进行抽样,抽取四个建构周,对这四周中的央视主要新闻栏目所播出节目中的新闻人物进行编码。结果显示,国家和社会管理者阶层和专业技术人员阶层在新闻表征程度上中居于前两位,远远超出其他阶层；对于个体工商户阶层、商业服务人员阶层、产业工人阶层和农业劳动者阶层以及其他阶层存在明显的表征不足问题。
其次,社会分层在电视新闻中如何被表征,是更为深层的问题。基于符号学和叙事理论视角,本论文对电视新闻的社会阶层形象进行解构与重构,研究对于不同社会阶层的符号和叙事策略差异。在视觉符号方面,主要分析了环境、角度、距离以及匿名性等方面,此外还对听觉符号的有声语言和音乐音响作了简单分析。在叙事方面,从叙事理论的角色功能观点入手,把新闻中人物的角色功能总结为九大角色,即破坏者；受害者；助人者；受助者；见证者；工作先进；释义者；英雄；代言人。从内容分析的结果看来,权力代言人角色占据了最大的比例,其次为见证人和释义者,其他角色相对少得多。在些基础上,把角色功能与阶层两个维度结合起来,再佐以大量的节目文本进行实证分析,对各个社会阶层的新闻角色功能建构进行详尽解读。将不同阶层的角色功能再进一步提升和抽绎,研究还发现从原型沉淀方面各个社会阶层的位置也存在较大的差异。就各个阶层新闻叙事的话语类型而言,在戏剧呈现、叙述和评论三者中,戏剧呈现方式上各个阶层也存在明显的不同,表明不同社会阶层在感性叙事或理性叙事方面存在明显差异。
循着社会阶层表征程度、表征方式的路径继续深入,在电视新闻表征话语的语境层次,论文采用框架分析的理论路径,对社会阶层的新闻表征话语实践展开分析。通过大量新闻报道实例的解析,分析提炼出电视新闻在表征社会阶层时所惯用的八种主要报道框架,即“受惠”框架；“见证幸福”框架；娱乐趣味框架；“加冕”框架；政治民主框架；“发展-成就”框架；“权威”框架；“问题-秩序”框架。各个阶层的社会权力就此可以得到更为深刻的展示。
社会阶层在新闻中的不同表征,逐渐形成这些社会阶层形象的刻板印象,并影响着受众的阶层态度和阶层意识。这种表征是各阶层权力符号再生产的重要方式。通过阶层形象的新闻建构而进行的这种权力符号再生产,并不是一个自主的场域,它还受制于潜藏在表征幕后各种力量的制约,主要包括电视新闻行业的传播价值观、电视新闻生产场域以及电视新闻记者的阶层自反性等方面。
论文最后,回到问题的出发点。社会阶层新闻表征的研究,并不是为了提出什么终极解决方案。然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发现问题就意味着解放。因为作为一种知识形态生产,电视新闻不可能像社会科学研究那样客观地映射社会阶层结构。但是,我们通过提高对电视新闻这种媒体拟态环境的深刻认识,有意识的培育社会各个阶层的电视素养,特别是新闻素养,可以消减电视新闻对人们阶层认知和阶层意识的影响,从而促进社会阶层新闻形象的生态建构。
本论文从阶层结构着眼,对社会阶层新闻表征研究进行了有系统的开掘,这样可以避免仅仅聚焦于部分阶层的新闻表征,或新兴阶层,或弱势群体,所造成的只见树木不见森林的问题。然而,众所周知,电视新闻节目资料本身的不易保存和查阅,以及对视频进行分析的难度,导致对电视新闻的研究远不及对平面媒体的研究做得深、做得透。尽管尽了最大努力,本论文仍然因为这些方面的限制,而无法达到理想的状态。不过,作为中国电视新闻的典型代表,对央视新闻的阶层表征分析的路径和基本结论具有明显实践意义和理论价值。作为重要的社会现象,社会分层结构对于电视新闻,乃至整个传媒领域的学术研究,都具有继续探索的潜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