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限记忆、验证性偏见预期和经济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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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观经济变量的短期波动是当前经济的主要特征,对这些现象的解释构成了宏观经济分析的主要内容。本文提出了一种新的理论,指出一种非理性特征的预期形成过程--验证性偏见预期,可能是这些经济波动现象的决定因素。特别是,当按照社会心理学的研究结果假设参与人是有限记忆特征下,对预期形成和调整方法的理性选择将导致验证性偏见预期的系统存在,这可能是解释总量经济波动特征的根源。  对世界各国宏观经济波动特征的研究显示,通货膨胀具有明显的惯性特征,而货币政策冲击的实际效果表现为不同程度的滞后性,同时消费数据也表现出对于可预见的收入变化的过度敏感性特征,而这些都是主流的新凯恩斯主义基本模型所不能解释的。很多文献将新凯恩斯主义基本模型的这种解释力缺陷归因于新凯恩斯主义模型坚持的完全理性预期假设,认为理性预期的粘性定价者决策虽然可以导致价格水平的粘性特征,却因为预期的理性使得通货膨胀瞬时调整,同时导致货币政策冲击的实际变量效果瞬时发生。理性预期的消费者对于可预见的收入冲击将进行消费的平滑化,不会使得消费增长对其产生过度的反应。因此,从更为现实的预期形成过程角度构造货币一般均衡模型,来解释这些实证观察成为了当前西方经济学经济波动理论研究的热点领域之一。  本论文从认知心理学的一种普遍概念--有限记忆出发,证明了预期形成和调整过程普遍地受到一种信息处理偏见的影响,这种信息处理偏见的表现被行为经济学家称为验证性偏见现象。简单地说,验证性偏见是指这样一种情况:面对不确定世界状态的决策者通过接收一系列的信息来形成对于世界状态的估计,在此过程中,如果他对于世界状态的估计调整受到他最初对于世界状态看法的重要影响,那么他的信息处理过程就表现出一定程度的验证性偏见。举例来说,一名教师最初错误地认为a学生比b学生聪明,在一系列支持b智商更高的事件观察之后,他还往往认为这些证据证实了a比b聪明。  有限记忆是认知心理学理论的一个概念共识,是指人的记忆是有限的,不可能将所有的历史信息储存在记忆信息集中。在假设决策者记忆中只有对于世界状态进行预期的有限可利用信息集(每个信息集对应一个世界状态预期)的条件下,理性的长期信息处理过程,将导致决策者在短期表现为不愿意轻易地离开已经处于的记忆状态。这样的有限记忆者长期最优信息处理和预期调整过程导致了记忆状态的粘性,从而也就使得预期调整显示出一定程度的验证性偏见特征。  论文通过一个简单的预期实验对预期形成和调整过程中的验证性偏见特征进行了再现,实验过程中参与人经过一系列宏观经济信息之后,对于未来某时期的通货膨胀可能水平的预期调整结果系统地偏向于他们没有接收到任何信息之前对未来宏观经济的预测。这样的结果与理性预期内在的贝叶斯信息处理过程不同,导致了预期结果偏离理性预期,而表现出某种程度的预期滞后性。  论文构造了验证性偏见下的预期缓慢调整的正式形式,作为进一步构造模型和进行实证讨论的基础。论文将预期构造为缓慢调整的形式,假设每一时段都有一定比例的决策者没有调整预期,维持原来对于未来宏观经济变量演变路径的预测。而且调整预期的概率随着时间的经济环境的变化而变化,尤其生产者的通胀预期随着观察到的通胀水平的变化而反向变化,这一点也决定了货币政策效果随着宏观经济环境的变化也将有所不同,这在论文以后的讨论中将体现出来。  之后,论文通过对中国微观家户预期调查数据的统计计量发现,这种验证性偏见预期假说比理性预期假说能更好的符合实证数据。从对实证数据本身的单变量时间序列研究发现,调查数据预期均值与适应性预期、理性预期的结果都有很明显的差异,计量的结果也拒绝了理性预期的无偏性原假设。而对调查数据预期均值进行的多变量相关性分析发现,确实存在其他宏观变量能够部分地解释预期的误差,因此拒绝了理性预期的正交性原假设。进一步地,文章运用验证性偏见预期调整的基本形式,利用中国现实的宏观数据生成了一个验证性偏见预期的均值和方差时间序列。论文比较了这一序列与调查数据得到的均值和方差序列,发现比较其他预期假说要好的拟合效果。  从对通胀预期实验结果的观察和对实际通胀预期调查结果的计量检验,都发现经济参与的个体预期确实显示出比较明显的验证性偏见或缓慢调整的特征。这些初步验证了提出的验证性偏见预期假说的实际存在性。  因此,论文接下来从预期形成过程的这种验证性偏见假说出发,重新构建了生产者最优定价决策和消费者最优跨时配置决策。论文假设市场结构是不完全竞争的,生产者预期更新的缓慢条件下的最优定价行为会导致通货膨胀水平存在内在的惯性可能,这是因为从总供给方程上看,通货膨胀水平取决于以下因素:所有t-j(j>0)时决策者对当前通货膨胀和产出变化的预期;当前的产量水平;以及所有对于当前通货膨胀水平或产出变化的过往预期。而论文利用数量总需求方程进行的货币政策冲击动态模拟,也确实得出了通胀惯性和政策效果滞后的结果。  验证性偏见预期假设下的消费者也有着预期更新缓慢的特征,他们的最优跨时配置或最优消费计划建立在其对一生收入或永久收入的预期上。如果部分消费者没有及时地按照理性预期的要求更新预期,而是保持他们原来的预期,那么他们就不会对上次预期更新时期以来的新冲击(信息)加以考虑,如果他们坚持原来某一时期的消费计划,那么他们当前的消费增长就受到了过去可(理性预期)预见到的(而实际为预见到的)收入冲击的影响。这一过度敏感性特征与理性预期假设不符,因为理性预期意味着过去可预见的收入冲击已经被平滑进了消费计划中,而不会对当前的消费增长产生过度的影响。  在验证性偏见预期假设下,建立了完整的宏观经济模型之后,论文通过中国实际的宏观数据对通胀的动态特征和货币政策的现实效果进行了实证研究,发现中国数据中体现出的实证特点也具有普遍的通货膨胀惯性和货币政策滞后特征。论文利用中国宏观数据对验证性偏见预期宏观模型进行了参数校准,并在此基础上对模型进行了货币政策效果模拟,得出了与实际数据体现的相同通货膨胀惯性特征和货币政策滞后效果。  因此,论文提出的验证性偏见预期假说以及验证性偏见预期宏观模型都是对经济波动理论研究的有益探索,是宏观经济波动理论向行为主义宏观经济学发展的一种尝试。验证性偏见预期假说本身有比理性预期假说更符合现实决策心理认知和选择行为的假设基础--决策者是有限记忆,因此是有限信息处理能力的人。理性预期的贝叶斯学习方式对决策者的要求过于苛刻,现实的决策者没有如此强的信息处理能力,而这种系统的有限信息处理方式也没有被淘汰,因为对于有限记忆者,它们在长期来说是好的决策行为。验证性偏见预期对于解释许多宏观经济波动的实证观察具有较大的意义,尤其能够较成功地解释货币政策冲击效果的滞后性、通货膨胀的惯性特征和消费的过度敏感性。  在研究方法上,论文突出地强调微观的行为基础研究对于宏观经济学的重要意义,使得宏观模型建立在现实有效的微观行为假设之上,得到更具解释力的宏观理论。这样的研究方法带有明显的当代行为宏观经济学的特征,尤其是将预期形成过程看作一个有限理性的非标准代表性决策者问题,使得宏观模型能够更好地解释标准新凯恩斯主义货币一般均衡模型所无法解释的实证观察。另一方面,文章仍然坚持了RBC模型以来的随机动态一般均衡的模型结构,并将宏观经济构造为不完全竞争市场结构下的验证性偏见预期消费者和生产者最优决策的随机动态一般均衡模型,研究货币政策冲击的实际效果。论文的方法特色还在于综合使用了理论模型、校准模拟、实验和计量的方法,从而得到了较坚实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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