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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论文尝试从成长及成长书写的角度,进入王朔的文学创作及相关文化活动,由此揭示王朔的成长书写作为当代中国现代性进程中各种症候标本的文化价值。全文由导言、正文六章与结语三部分组成。
导言首先对王朔及创作和国内成长小说的研究成果进行归纳。其次确定研究思路,从中国现代性进程表征的角度考察王朔的成长书写,并将王朔的整体研究囊括在成长及成长书写的框架之下。
第一章对王朔的成长进行耐心考证,尤其关注王朔独特的成长历史语境对他嬉游型人格的塑造。在王朔成长的文革中后期,共产主义新人的激进培养模式走入自己的对立面,王朔的嬉游型人格正是在意识形态失利的历史语境下产生的。嬉游型人格成为王朔后来一系列话语建构的底色。
第二章考察王朔的成长和成长书写的复杂关系。王朔的成长书写并不是对他的成长过程进行简单的写实再现,而是经过了想象、虚构的话语建构过程。同时这种话语建构过程又是嬉游型人格与新的历史语境不断碰撞的结果。王朔的成长书写由此形成嬉游型人格的隐匿、化装、直露和反省四个阶段。
第三章开始进入王朔成长书写的内部,考察王朔成长书写的修辞策略。首先考察的是王朔成长书写中独特的时空构造。从虚拟空间型成长书写走向回忆时间型成长书写,王朔成长书写的时空构造一直在抵触新现代性进程追新的线性时间观。凭借自己独特的时空建构,王朔将中国式成长书写中追新的无意识焦虑完整展现在他的成长书写中,从而达到对追新神话祛魅的效果。
第四章对王朔成长书写中的成长主人公形象进行考察。这些成长主人公形象完全放弃对帮手的依赖,成为一种真正意义上的个体成长形象。这个个体英雄以用眼睛去捕捉城市的青年游荡者为开端,以操着捧涮语的“顽主”为高潮。但高潮同时也带来了危机,个体成长英雄主动选择回忆,以回忆来对抗社会话语对个体的收编,成为城市追忆者的形象。
第五章对王朔成长书写的历史命运和效果进行考察,由此分析王朔的成长书写与20世纪末社会转型期之间的纠葛关系。嬉游型人格的边缘化特征,造就了王朔成长书写与大众文化话语和精英知识分子话语的奇特关系。王朔的成长书写中有反大众文化话语的因素,事实上却推动了大众文化的发展。它具有与知识分子启蒙话语的相似的革命性,却遭到了精英知识分子的排斥。在两种话语的合力收编下,王朔的成长书写在90年代中期以后变成了一个干瘪的符号,被赶下历史舞台。
第六章对转型期的成长书写作品进行全面比较性考察。此时成长书写的一个重要特征是,帮手形象由十七年到文革时期的精神之父,转变为以西方为追寻目标的知识分子启蒙话语。在红卫兵知青成长书写中出现了现实型成长书写和浪漫型成长书写,他们属于从集体成长向个体成长的过渡类型。红小兵成长书写除了王朔为代表的嬉游型成长书写之外,还有受到知识分子启蒙话语收编的先锋型成长书写和写实型成长书写。其中只有红小兵嬉游型成长书写逃脱知识分子启蒙话语的收编,曲折地诞生出个体成长的形象。
结语对王朔的文化意义进行归纳。王朔的成长及成长书写完全可以被看作当代中国现代性进程中各种症候的一个超级标本,一个历史文本。在这个历史文本之中,红卫兵知青群体与红小兵群体的代际差别,新时期与十七年到“文革”历史发展的缠绕等问题都呈现出来。对于这些问题的尝试解决只有回到历史,回到中国现代性进程的复杂过程中才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