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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氏原羚(Procapra przewalskii)是中国的特有物种,曾广泛分布于中国西北部的内蒙古、甘肃、青海和新疆等省区。在过去的半个多世纪里,由于草地开垦和过度捕猎,普氏原羚栖息地大面积丧失,种群数量急剧下降,到20世纪90年代,学者们估计仅有约300只个体存活在青海湖周边的斑块状生境中。中国在1988年将其列入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名录,并在2001年将其列入15大野生动植物保护工程。IUCN红色名录在1996年和2003年两次将该物种评定为极度濒危(CR)等级。自2003年以来,陆续有4个新的普氏原羚局域种群被发现,整体的种群数量估计超过600只,显示普氏原羚的状况可能稍有改善。因此,IUCN红色名录在2008年将普氏原羚的濒危等级降低为濒危(EN)。 在本研究中,作者详细描述了10个已知局域种群中9个的分布状况,并估算了10个分布小区中普氏原羚的数量。直接计数的结果为1320只,明显高于2003年调查的数量,但占普氏原羚种群总数45%的湖东、塔勒宣果、切吉这三个小种群的数量可能在下降,其中切吉种群可能已经灭绝或完全转移。其它局域种群的数量可能有所增加或保持平衡。使用Distance sampling方法估计的种群数量高于直接计数的结果,说明种群数量可能高于1320只。本研究中得到的更高的种群数量估计,部分原因是调查努力的增加和调查范围的扩大。IUCN红色名录上的降级,没有反映出生活在破碎化生境中的局域种群所面临的危机,可能会对此物种长期保护策略的规划与制定带来负面影响。 2003年后,青海湖周边三个普氏原羚局域种群的数量没有显著增长。由于枪支收缴工作早在2002年就基本完成,捕猎已经不再是威胁普氏原羚种群的主要因素。作者推测食物和空间资源的不足可能是限制普氏原羚种群数量增长的主要原因。为此,作者调查和分析了草场围栏和家畜对普氏原羚的影响。 作者在所有普氏原羚分布区内(除鸟岛外)及4个作为对照的非分布区布设了平行样线,调查了样线上的普氏原羚粪便数量和围栏数量,记录了样线两侧各500m内的家畜数量和位置,以及牧民房屋的位置。以普氏原羚的粪便密度近似反映其分布密度,同250m精度的MODIS增强型植被指数(EVI)、围栏密度、家畜密度、到房屋距离做回归分析。结果表明,在青海湖北部和东部的6个分布小区内,普氏原羚的分布随围栏密度的增加而递减:每km样线上增加一道围栏,普氏原羚的粪便密度在春季降低19.6%,在夏季降低31.1%。同时,围栏密度与EVI值之间存在显著正相关关系。围栏减少了普氏原羚对高质量草场的利用,压缩了普氏原羚的栖息地。对局域种群的出生率和三月龄幼仔死亡率的研究结果表明在围栏密度高的区域,普氏原羚幼仔死亡率也高,二者有显著的正相关关系。这表明围栏可能导致了高的幼仔死亡率,直接减缓了增长的过程。 在所调查的9个分布区中,普氏原羚个体密度最高为4只/km2,而家畜密度从76到394羊单位/km2不等。家畜在草场利用上的优势地位进一步压缩了普氏原羚种群的增长空间:在哇玉分布区,夏季每km2草地上每增加100个羊单位,普氏原羚粪便密度会降低34.4%。Co-occurance分析的结果显示整体上,家畜和普氏原羚之间存在空间排斥性,虽然这种排斥可能是由家畜、围栏、人类活动等因素共同造成的。不管是在夏季还是春季,家畜所在位置的EVI值总是显著高于普氏原羚粪便位置的EVI值,也高于整个区域的平均水平。家畜总是占据最好的草地资源,排挤和限制了普氏原羚的取食。 作者通过双重称量(Double-weight Sampling)方法调查了所有普氏原羚分布区的植被组成,并测量了40条100m样线上共400个1m2样方的草地地上生物量,发现生物量与MODIS增强型植被指数(EVI)有显著的正相关关系,建立了地上生物量与EVI之间的回归方程:Biomass=351.97 EVI-11.855(g/m2)(R2=0.553,p<0.001),并按照回归方程推算了各分布区的实际产草量。在家畜密度高的分布区,尽管草地生物量也高,然而单位家畜可得的生物量反而低。对比理论需草量和实际产草量发现,除天峻外,其它几个分布小区的草地生物量都不能满足家畜的饲草需求,哈尔盖-甘子河_北、哈尔盖-甘子河_南、元者的草地过牧情况最为严重。普氏原羚种群面临食物短缺的困境,不但在枯草季没有额外的食物补充,并且由于围栏和人类活动的阻隔作用,更限制了它们对高生物量草地的获得,从而加剧了其食物短缺的程度。 为了增加普氏原羚的种群数量,提升保护的成效,作者建议在围栏密度高的区域,拆除部分围栏;在哈尔盖-甘子河北、哈尔盖-甘子河南、元者三个分布小区适当减少家畜密度;如果可能,在每个分布区都将一定面积的草场专门分配给普氏原羚。在目前普氏原羚种群数量很少的情况下,所需的草地面积并不大:一块1km2的中等生物量(平均EVI为0.2)草地可供养约45只普氏原羚。让出30-40 km2的草场对青海湖周边的畜牧业影响有限,但对于普氏原羚的保护则可能影响深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