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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研究我国风电促进中应如何选择主导性政策的问题,即在购电法、招标制和配额制三者中应如何做出抉择。这个选题既根源于实践中政策抉择的困惑,也根源于当前文献的不足。这个选题的解决,其实践价值是关系到我国风电产业的健康有序发展,关系到我国风电技术和制造业的国际竞争力,关系到发展风电能取得多少实际利益的问题,而且对于技术经济特征类似于风电的太阳能发电和波浪能发电等也有借鉴意义,甚至对于国情类似于我国的发展中国家也有参考意义;其理论价值是,有望在风电技术和我国的情境下部分地解决政策领域的“价格方法Vs.数量方法”的争议,并为情境方法贡献一个案例。
本文研究工作遵循情境方法的框架,即以风电技术和我国国情的背景为情境,在三种主导性政策中,找出一种最适合我国风电情境的主导性政策。这里应用的适合性标准是备选政策对特定情境的契合性——即备选政策在特定情境中能否运行良好,并以合理成本实现既定的风电利用目标。在这个框架下,本文的研究工作可以归纳为五个部分。
第一部分介绍本文涉及的三方面背景(第2章)。包括风电技术的背景、可选政策的背景和我国国情的背景——其中风电技术背景和我国国情背景是本文政策研究所依据的情境和出发点。
第二部分集中考察特许权招标作为我国风电支持政策的适合性问题(第3章)。这部分工作缘起于我国风电特许招标屡遭诟病和反对的事实,所以是首先要解答的问题。主要工作包括:1)借助经济学原理和实证证据,表明反对观点夸大了招标所致低价的危害,并且现有解说并不能从逻辑上否定招标制;2)通过定量和定性分析表明风电特许权招标是一个共同价值招标,然后基于一个共同价值招标模型,使用代数证明和数值模拟等方法,证明特许权招标具有揭示风电真实成本的信息汇集优势;3)探索性地求解中间价规则下的共同价值招标模型,表明分离均衡的不存在、混同均衡的存在性和该规则易受操纵和合谋影响的属性,无法实现变革的初衷;4)基于一个两阶段的伯川德模型,证明新型风机制造商可能为了争夺技术示范机会、取得技术领先而压低报价,但该行为是增进社会福利和有利于技术进步的。本部分的结论是:标准最低价规则的特许权招标,适合于作为我国风电的主导性支持政策。
第三部分集中考察配额制对风电的适合性问题(第4章)。这部分工作缘起于现实中配额制的不良绩效和理论研究的不足,重点是考察风电设施的产量不确定对市场投资水平的影响。主要工作是:1)将风电项目的产量不确定引入数理模型分析,表明投资者在决策时面临一个信息困境,可能存在一个历史选择的均衡,但均衡水平无法事先确知;2)在多组参数假设下,对风电产景不确定的影响进行蒙特卡罗仿真,结果发现,在机理上风电产量不确定不一定不利于投资收入的合意性,但是会导致政策管理层无法预知一个配额制政策参数将导致多少的风电投资水平,这根本上削弱了配额制的成效性——即管理层无法通过设定一个配额制的参数来实现一个既定的风电数量目标;3)简单分析表明,电力市场、证书市场和投资项目等三方面的不确定以及风电的技术进步,都进一步恶化配额制的成效性。本部分的结论是:仪仅风电设施的产量不确定,就破坏了配额制的成效性,所以在找到有效克服方法之前,不建议对风电采用配额制。
第四部分考察现实约束下三种政策的相对合意性(第5章)。这部分针对现有对比三种政策的理论分析的缺陷,将现实约束的影响纳入分析,考察现实约束如何影响三种政策之间的合意性排序。主要工作是:1)以一个三种政策完全等价的理想情形为分析起点,通过逐步在理想情形中加入现实内容,来考察对三种政策的效果和成本的影响,结果发现,考虑现实约束之后,招标制在效果和成本方面的合意性优于购电法和配额制;2)基于一个风电政策决策概念模型,逐个考察每种政策运行中管理层和投资者面临的信息需求和承担的决策风险,结果发现,从决策者决策质量的角度看,招标制的合意性最高,购电法次之,配额制最差。本部分的结论是:考虑现实约束之后,招标制的合意性优于购电法和配额制。
第五部分基于情境方法的框架总结已有工作,提出全文结论和政策建议(第6章)。这部分基于上述研究工作,依据适合性标准对三种政策对中国风电的适合性提出总体评估,这导致本文总体结论是:在购电法、招标制和配额制三者中,招标制量适合作为当前我国并网风电的主导性支持政策。主要原因是:招标制具有汇集信息、揭示风电真实成本的优势,最适合我国风能资源详查程度不足、风电制造业技术和产品不断升级换代的国情,并且在实现一定风电利用目标的方面效果最好、成本最低,同时相关决策者的决策质量最高、承担的风险最低。结合实际情况和国际专家告诫,这部分提出全文的政策建议是:1)对于陆上风电,维持当前“分资源区固定电价”的购电法不变,但是鉴于这个购电法较为优惠和当前风电投资过热的事实,建议管理层对各地的每年建设规模施加一个额度控制,以控制建设规模和速度,防止投资过热;2)对于陆上风电,在多人争夺同一项目开发许可的场合,建议管理层采用最低价规则的特许招标来确定上网电价和投资人,这不仪符合当前可再生能源法的精神,也有助于管理层摸清当前的风电成本;3)对海上风电,继续实行最低价规则的特许权招标制,这样既有利于发现海上风电的真实成本,同时也有利于控制建设规模和速度、防止暴冷暴热;4)鉴于管理层所施加的配额制预期对风电特许招标已构成的不良影响,建议管理层对此予以澄清,明确不采用所谓的配额制。
总体来看,本文的主要创新点有:
(1)从多个角度对风电特许招标提出了辩护——特别是从信息角度,揭示风电特许招标具有汇集信息、揭示风电真实成本的优良属性,从根本上辩护了招标制;其次,探索性地求解了中间价规则下的共同价值招标模型,揭示了分离均衡的不存在和中间价规则易遭合谋和操纵的不良属性,辩护了标准规则的适当性;其三,从技术示范视角,表明所谓过低中标价格可能是有益的策略性行为的结果,进一步辩护了招标制。
(2)从理论视角揭示配额制的根本问题是成效性问题——特别是将风电设施的产量不确定纳入数理模型分析,并通过蒙特卡罗仿真分析,揭示了配额制下决策者面临的信息困境,揭示了产量不确定对配额制成效性的根本破坏;这个工作,弥补了现有文献仅从实际绩效来评估配额制成效性的缺陷。
(3)将现实约束纳入对比三种主导性政策的理论分析,扩展了现有的理论模型,并得出明确的结论。具体说,考虑不同政策的运行约束和技术进步之后,发现招标制的合意性优于购电法和配额制;考虑政策运行中相关决策者的决策质量之后,发现招标制的合意性最高,购电法次之,配额制最差。
本文的研究不足主要有三点,但基本上都不影响本文的结论。未来随着国情和技术背景等变化,仍有必要对招标制和购电法的相对合意性进行重新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