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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首布洛陀信仰的历史、现状及其重建过程,笔者认为,布洛陀信仰有广义和狭义之分,广义的布洛陀信仰亦即麽教信仰,是麽经布洛陀中所包含的以灵魂崇拜、自然崇拜、图腾崇拜、祖先崇拜等原始宗教信仰为主,和以观音、佛三宝、太上老君、彭祖、张天师、八仙等佛教、道教信仰为辅的壮族原生性民族民间宗教信仰。狭义的布洛陀信仰是指以布洛陀为壮族始祖神的壮族民族信仰,是对麽教中主神——布洛陀和米洛甲远祖信仰中男性始祖神的凸现和对其他原始信仰和佛道教信仰的遮蔽。
布洛陀信仰的重建包括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自改革开放以来,敢壮山周边群众对敢壮山神灵世界的恢复和重建,在这一阶段,山上的神灵世界以佛教的观音、弥勒佛和如来佛以及道教的玉皇、八仙和同属佛、道教的关帝等神为主,这一阶段的重建是当地群众对广义布洛陀信仰中创生性部分的重建,是一种自发的重建;第二阶段是2002年古笛先生发现“敢壮山是布洛陀遗址”后,经过文化公司的运作(媒体的宣扬、学者的认证),政府介入布洛陀文化旅游开发,为了彰显布洛陀与敢壮山的关系、突出壮民族文化特色,当地政府开始在敢壮山安置布洛陀、米洛甲以及守护神的神牌,同时对山上已有的神灵世界清整。在这一阶段,当地政府和专家学者试图重建的是狭义的布洛陀信仰,而对广义布洛陀信仰中的创生性部分清整和遮蔽,是自觉的重建;这一阶段,当地群众与政府在神像和神牌的摆放上发生冲突,“神牌的丢失事件”和“神像的搬家”反映了这一情况;第三阶段是“共建”阶段,经过政府、学者和当地群众之间的反复“博弈”,政府默许了群众自发重建阶段的神灵——关帝、观音、玉皇和弥勒佛等神的存在,群众也接受了布洛陀、米洛甲和守护神,并参加对布洛陀像的开光、祭祀等活动。在第三阶段,经过各种力量的反复“协商”,布洛陀信仰重建过程进入新阶段,可以说在当地政府、学者和群众的“无意共谋”和“误解共致”中,广义的布洛陀信仰得到恢复和重建。布洛陀信仰的重建是以改革开放以来变迁中的中国社会为大背景、以壮族知识分子的成长、壮族文化的复兴、壮族民族意识增强为动力、以田阳县浓厚的民间信仰传统为基础的复杂社会现象,是特定社会历史时期的产物;布洛陀信仰的重建并非是对麽教这一壮族原生性民族民间信仰的完全意义上的复兴,是一种有选择的建构传统以适应现代的过程,是壮族传统文化现代化的一种新的探索和努力。布洛陀信仰的重建过程具有戏剧性、复杂性和全息性等诸多特点。其前景有赖其与政府政策、壮族文化和其他宗教信仰的关系的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