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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正视女人没有“乡土”的文化现实,从性别拘囿和乡土文学地位两个方面对这一视角的建立进行了阐释:从文化角度看,基于女性的社会历史地位,她们在家族故土始终是“他者”身份,没有物质的乡土;从文学角度看,已有的“乡土文学”的概念主要针对主流文本,沿袭了控制文学传统的男性批评观念与视角,女性作为群体在乡土话语中是“缺席”的状态,没有精神的乡土。为还原女性的精神乡土,挖掘和梳理现代女作家的乡土想象,肯定其应有的文学地位,本文界定了“女性乡土想象”的定义:基于女性经验和一定乡土经验创作的,反映乡镇现实生活,展示某个地域风土人情的作品,它既包括身在乡土写乡土,也包括创作主体以贴近乡土的姿态,通过记忆、情感、观念的梳理、组合而进行的艺术创造。在现代女性乡土想象范围内,罗淑以描写盐工生活见长,质朴中闪烁着人性的光辉;丁玲乡土作品虽大多出现在转型期后,但始终以莎菲的眼睛审视红色乡土,坚持自我且个性鲜明;萧红具有强烈性别批判意识,对女人在乡土遭受的苦难描绘得最深刻,笔间有种透彻骨髓的悲凉美感。她们的乡土想象证明了女人虽然没有“乡土”,但是想象世界却丰富而多元。中国现代知识女性的生成得益于妇女解放、男女平权等五四新文化运动的启蒙熏陶,她们不再是旧式女子,蒙昧驯服于男权文化的压迫。现代知识女性从自身经验中分离了男尊女卑的“天经地义”,因此在进行文学创作时总是自觉或不自觉地流露女性主义态度,这使得女性乡土想象在性别审美方面独具内涵:她们对妇女问题的探索比男性作家更深入,更善于挖掘男尊女卑的根源;在塑造女性形象时更注重解读女性心理,着力挖掘乡村女性的坚韧和反抗精神;其笔下乡土的地域色彩相对淡化并不是偶然现象,而是与其自身和文学发展轨迹有关,这缘于女人没有“乡土”,女人在身体和精神上都没有属于自己的栖息地。现代女性乡土想象贯穿了女性对乡土的态度,与传统乡土文学最大的不同应是基于女性生存经验的乡土认知,有别于男性乡土文学,而性别意识是两性乡土文学精神终究殊途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