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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张爱玲的小说《小团圆》由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出版,为持续升温的张爱玲热更添一把薪火。而20世纪30年代,《传奇》的一版再版早已证明了张爱玲的受欢迎度。张爱玲无论是在普通读者中,还是学术研究中,都显示了其经久不衰的独特魅力。香港作家李碧华就说:“张爱玲是一口井——不但是井,且是一口任由各界人士四方君子尽情来淘的古井。”理解与阐释张爱玲的方法是多种多样的,女性主义、现代性研究、殖民主义无不可以于张爱玲小说中找到最好的论证材料。然而,这种解读却导致了张爱玲的作品成为理论的注解。在张爱玲大热的当下,如何解读张爱玲变得格外焦灼。此外,柯灵在《遥寄张爱玲》中说:“偌大的文坛,哪个阶段都安放不下一个张爱玲”,这诚然是意识形态强权的暴露,却也提出了疑问:怎样定位张爱玲。 怎样解读,如何定位,这是本文关注的焦点。回到张爱玲本身,即回到作品本身,这是基本的解读方法。因此选择通过对“香港传奇”的细读来试图发掘张爱玲小说的生命力所在。此种解读分为三个步骤:首先,界定香港传奇。香港传奇并不是一个客观存在的艺术对象,虽然张爱玲将她的七篇小说命名为“香港传奇”(见张爱玲的散文《到底是上海人》),然而这是基于何种理由她却并未多做阐释。此外,“香港传奇”也并不都是发生在香港。此处的“香港”显然不仅仅是地理意义上的,事实上并无一个“真正的香港”于作品中等待去发现。对香港的理解必须回置于双城结构中,双城既指张爱玲小说中的上海与香港,也指在作品中呈现出来的上海与香港的不同的文化符号特征,更指一种抽象的来回往复参差对照的动态结构。因此在进入文本细读之前,对双城进行讨论是十分必要的,这既是对香港传奇何以命名的探讨,也是对张爱玲传奇整体语境的还原。其次,在双城语境之中对香港传奇进行解读。在文本细读中,并不预设任何的理论前提,而是回置双城的动态结构,逆向欲望对象滑动的轨迹,以梳理文本替代截取文本。对香港传奇的解读分为“普通人的传奇”与“都市的传奇”两个部分,分别侧重于人与时空。香港传奇是普通人的传奇,普通人的“常”与传奇的“异”是辩证的也是互动的。人与时空的关系紧密,人既感知时空,时空也形塑人的经验。都市传奇并不是绘制小说中的城市图景,而是在人与时空的辩证关系中,讨论女性、民族、现代、传统等问题。这是一种语境式的解读,也是对理论与作品之间的关系的重新思考,模糊界限而使得批评更具开放性与包容力。再次,在本文的最后部分将尝试重新定位张爱玲。通过解读张爱玲的香港传奇,将发现张爱玲的价值所在,不仅仅是其华丽而苍凉的独特的美学风格,也不仅仅是其极具现代感的写作手法,更在于其作品中所呈现出来的动态的结构关系以及深刻的现代性体验。在任何一个理论框架中来理解张爱玲,都是片面的,这是因为张爱玲的小说呈现出来的是动态的结构而并无固定定点。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张爱玲的价值所在正在于她的无法定位;而定位张爱玲也即是确证张爱玲的不可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