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马术、鞍马画与唐诗

• 作 者: 姜卓
• 机 构: 陕西师范大学
• 出 处: 陕西师范大学
• 发表日期: 2020年01期
• 关键词: 相马术 唐诗 鞍马画 马 唐代

唐代马文化昌盛,既推动相马行业的再度兴盛,更促使咏马诗、鞍马画走向繁荣,创造出精妙绝伦的诗歌意象与图画形象。相马术、唐代鞍马画与唐诗之间,存在着密切的关联。本文尝试对术、诗、画三者的交互关系进行揭示。一方面,以唐人知识视野中的相马术为考察对象,梳理其来源与体现。由此,进一步探讨相马术在唐诗中的呈现与诗学意义,讨论从《诗经》到唐诗的咏马技法与审美的变动,及其与相马术的关系,并结合相马文化对部分马意象的内涵进行探讨。另一方面,辨析唐代鞍马画与相马术的关联,在此基础上,讨论唐代题马画诗的艺术风貌,及其引入相马知识的诗学与画学意义,并探讨马意象所蕴含的绘画元素。另外,结合相马知识,对杜甫、李贺的咏马、题画之作,进行个案分析。本文绪论部分,交代了选题缘由与研究思路,相马术的有关概念,并对可资参考的文献稍作梳理。正文分六章。第一章,论唐人知识视野中的相马术。唐代养马业的繁盛及各层面对马的广泛需求,促进了相马术的繁荣。不仅著作规模逾前,在理论层面也有了新的发展。唐代士人既可在生活中接触到相马实践,又可阅读传世及当世的相马经文,以及类书等资料编选方面的知识总结。通过类书、注疏、笔记,可见唐代文人对相马术的熟悉程度。汉末以来的咏马赋,已逐渐引相马之术入文。这些赋作对相马知识的运用,及其在唐代的广泛流传,对唐人咏马有启发意义。第二章,论唐代鞍马画及其与相马术之关系。画史画品对画家及画作的著录,反映着有唐鞍马之盛;文人的诗文笔记对一些画马活动的记录,呈现出丰富多彩的马画世界。通过二者,大体可见唐代马画的艺术风貌。画马与相马有相通之处,但通过对画史材料及艺术规律的考察,可以推测,唐代鞍马画家以及马画,尚未能自觉吸收相马之术。但是,唐代画论家已开始用相马家来比喻鞍马画家了,这意味着鞍马画与相马术的结合,逐渐密切。第三章,论相马术在唐诗中的体现及其对唐诗的丰富。唐人咏马,已在为数不少的篇目里使用相马术语、从相马的角度摹绘马匹了。相马话语的引入,丰富了唐诗咏马的写作技巧,既有助于塑造出雄壮俊逸的马意象,也折射出诗人以良马自寓、以伯乐自居的双重心理,深化了慜骥悲士的主题。纵向看来,从《诗经》到唐诗,咏马技法及其审美意味发生了一定的变化,相马术在此过程中起了积极的作用,使诗人能够对马的行步与态相进行仔细呈现,并推动着诗人审美观念的转变。第四章,论唐代题马画诗的相马意蕴与画学意义。唐代题马画诗引相马经文塑造画马形象、借相马所发不遇之叹,对扩宽马画的画境与画意,有着重要作用;也对马画吸收相马经验,有着媒介意义。并且,它引导了对画马艺术的鉴赏。它所提供的描述良马体相的话语,相士的意蕴,有关形、神的审美趣向等,无不沾溉后世的马画艺术。第五章,从相马文化传统、马的行健之相、绘画元素等角度,讨论唐诗中的有关马意象。唐诗中的骐骥意象,大多与相马——相士的文化传统有关,其中凝结着士人的集体记忆,体现着唐代文士的心理共鸣。《易传》中,良马呈老、瘠之相,缘自行健之久、之甚。唐诗中的老马、瘦马、羸马等意象,也有此意,往往有坚忍之意而不全是落寞。唐代诗人对马意象的塑造,常能体现出绘画的意识,体现出摹形设色、择要传神、经营位置等绘画手法,或者暗合画道。诗人既汲取相马经验,又吸收绘画元素,遂创造出体雄意丰的唐马意象。第六章,结合相马术及有关文化,对杜甫、李贺的咏马、题画诗作进行个案阐释。其一,考察杜甫“幹惟画肉不画骨,忍使骅骝气凋丧”两句的释义。围绕杜甫的咏马视角,对“骨肉”的指涉、杜甫的肥瘦观及韩画的形神问题进行考辨,并对杜甫先言韩画有神后言“气凋丧”的因由作出解释。其二,论杜甫“铁马汗常趋”一句的用典、旨意与因由。围绕与马有关的祥瑞灾异文化,对“石马助战”“井龙铁马”等使事之说进行辨误,继而阐释“铁马”一词的由来、在杜诗中的所指及原因。其三,论李贺《马诗》中的相马元素与遇合、致用书写。《马诗》几近半数存在相马视角,通过相马元素,可对诗中的良马形象与诗人心态有更深的理解。马得主则有致远、战阵、游仙之用;失遇则失识、失主、身陷困境。结合遇合、致用的书写模式,可进一步体贴《马诗》的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