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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语转折复句从上古至今经历了漫长的发展演变。本文以句式和关联词语为线索,对上古至清末各个历史时期转折复句发展演变的情况进行了描写与分析,并主要利用语法化理论和联系项理论对相关演变现象进行了解释。
转折复句的句式主要受句类和关联词语的影响。陈述句是最适合表达转折概念的句类,其次是疑问句;受联系项原则的制约,关联词语总是置于两个被联系的成分之间,且处在被联系成分的边缘位置。因此,以陈述句构建主从句、关联词语置于分句句首的常式句从上古至近古始终占据着古代汉语转折复句的绝对优势地位。
转折关联词语的产生主要有四种途径:一、由实词语法化而来,如由动词、形容词、指示代词等演变为转折关联词语,如“纵”、“饶”、“然”等。二、由短语语法化而来,如由偏正短语语法化而来的“只是”、“但是”、“不过”等转折连词。三、由跨层非短语结构语法化而来,如“虽然”、“然而”等转折连词。四、同义复合,如“而乃”、“而反”、“倒反”、“反倒”等。其中以语法化为主要途径。转折关联词语的产生与演变受语义基础、句法结构和语用因素的影响与制约,并表现出语法化程度的深浅之别和语法化途径的繁简之别。
在整个演变历程中,转折复句系统内部都能够通过自我调节不断地自我构造及自我发展,使系统本身始终保持功能上的有序状态。主要表现在以下三个方面:一、受联系项居中原则的潜在制约,汉语中因“虽然”类、“即使”类连词不在“联系项”的中介位置,转折复句系统就用“虽然”类、“即使”类与“但是”类关联词语的配套框架进行“补救”。于是,在整个古代汉语时期,“虽然”类和“即使”类关联词语单用形式逐渐衰落,“虽然”类和“但是”类关联词语匹配框架、“即使”类和“但是”类关联词语匹配框架逐渐兴起。二、受语言严密化趋势的影响,词语的兼职现象给交际增加了负担,于是转折复句系统内部就通过复合组词、关联匹配、产生新词分担义项三种途径来分化职能以满足交际明确性的需要。三、在语言节约原则和口语化趋势的规约下,同时并存或先后产生的众多同义的转折关联词语,在语言的使用过程中经过竞争和淘汰,最后缩减为适应口语化交际需要的少数几种形式成为常用的关联词语和关联匹配格式,并沿用至今。
基于对上古、中古、近古三个历史时期的转折复句的描写与分析,在掌握了各类转折句式和转折关联词语演变的一些具体事实的基础上,对转折复句演变过程中表现出的一些特点进行概括,总结出汉语转折复句发展演变的主要规律:稳定性、不平衡性、渐变性和系统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