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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崛”是中国古代文论中的一个重要范畴,它的内蕴丰富精微,足可与西方陌生化诗学相抗衡。目前对于奇崛范畴的研究基本上还是空白。本文尝试梳理奇崛范畴的历史脉络,展现奇崛范畴的自身发展逻辑,并从心理学、美学等维度来总结奇崛范畴的成因及内涵。
本文分为七章,以史论结合的方式展来论述。
前四章梳理了奇崛范畴的历史发展脉络。本文认为先秦两汉属于奇崛观念的发轫期,主要表现在五个方面:一是在巫鬼文化的影响下,屈原形成了“异采”观念,他的楚辞堪称文艺领域奇崛之风的源头;二是庄子的“齐物”思想为尚“奇”提供了哲思的支撑;三是儒家的怨刺传统为奇崛文艺之形成提供了重要的心理动因;四是汉儒将谶纬之学引入经学中,奇物符瑞的观念开始为汉赋家所看重,借助这种理念的支撑,汉赋家开始炫博争奇,渲染夸耀宏伟瑰奇的汉帝国图景;五是先秦兵家提出了“奇正相变”的观念,为后世诗学奇正观的形成奠定了思想基础。魏晋六朝是奇崛观念的深化期,主要表现在三个方面:一是经由魏晋形名之学的中介,魏晋玄学开始向诗学渗透,形成了魏晋六朝奇崛观念重神韵之奇、轻外形之奇的重要倾向。二是奇崛观念开始向书画领域延伸,书论家和画论家开始广泛使用“奇”这个术语。三是秦汉兵家的奇正观念首次被刘勰引入诗学中,形成了诗学奇正观;先秦道家崇尚自然的思想渗透到诗学中,形成了钟嵘的“直致之奇”说。唐宋是奇崛观念的分化期,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是唐代诗学的奇崛观念呈现出崇尚雄奇的特点,中唐韩孟诗派的诗学观念及诗学实践是崇尚雄奇的典型代表。二是宋代诗学的奇崛观念开始转向,由唐代崇尚雄奇转向了崇尚清奇,王安石“看似寻常最奇崛”直接解构了“奇崛”的雄奇走向,使清奇也成为奇崛的另一种走向。明清是奇崛观念的高潮期。在明中叶的文艺复兴思潮的影响下,李贽、袁宏道、汤显祖、陶望龄等人纷纷开始阐释诗学奇崛观念,将晚明美学“尚奇”风气推向了高潮。清代诗学则对奇崛观念进行了全面的总结,这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一是从“神气”入手,阐释了“真奇”的实质;二是全面总结了“奇崛”与“平淡”的关系;三是继承发展了刘勰的诗学奇正观念,又从哲学上突破了儒家为主的奇正观。
后二章则从心理学、美学两个维度论述了奇崛范畴的成因、内涵。本文认为,“奇崛”的心理成因主要有两个方面:一是“奇崛”的生成往往与艺术家内心的愁苦,心态的不平直接相联系;一是艺术家为了寻求惊人的艺术效果。奇崛美是符合内在法度的变化之美,引起的是一种新奇感,与西方的“陌生化”理论相类,另一方面“奇崛”的美学内涵又更为丰富,是字句之奇、意象之奇、意蕴之奇的多层呈现。在儒道思想的影响下,正、真、自然都是奇崛美的制约因素。
由于奇与怪不可截然分开,论文最后一章以“‘奇崛’范畴的发展——狂怪”为题,扼要论述了“狂怪”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