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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话中量词重叠主要有CC(C在本文表示量词)、一CC和一C-C这三种形式,可以表示“周遍性”、“多”、“逐一”这几种语法意义。在过去的几十年,许多语言学家把研究的焦点指向普通话中量词重叠的形式和意义,关于汉语方言量词重叠的研究还比较零散,大多数文献仅对某一个特定方言量词重叠的语义进行研究,因而缺乏系统的比较和描述。为了更好的理解方言量词重叠的规律,本文运用类型学的研究方法,在客观描述的基础上,对39种汉语方言中的量词重叠形式表示和语义特征进行了较为全面的考察。这39种方言主要分布在湖南、贵州、陕西、云南、湖北、四川、山西、广东、浙江、重庆、山东、安徽、江苏、江西等14个省份。从汉语方言和普通话的比较来看,方言量词重叠不仅有普通话的CC,一CC和一C-C式,而且还有CCC和CXC式。除了在形式上方言量词重叠与汉语量词重叠有共同之处,它们在意义表达上也有相似之处,方言量词重叠具有汉语量词重叠的所有语义特征,即表示“周遍性”、“多”和“逐一”的意义。另外,方言量词重叠除了这三种常见的意义之外,还有两个汉语量词重叠所不具备的意义,即可以用来强调“主观多量”和“主观少量”。首先,“周遍性”是方言量词重叠与普通话所共同具有的意义。表示周遍意义的量词重叠形式有CC、CCC、CXC、一CC和一C-C式。经过比较研究本文发现,如果一种方言可以使用一CC、一C-C或CXC式量词重叠中的任何一种表示周遍意义,那么这门方言的CC式就也可以用来表示遍指义。如果一门方言既可以用CC式,又可以用CXC式来表示遍指意义,那么在这门方言中CC式表示遍指意义的用法比较局限。此外,本文还发现CC、一CC和一C-C表示遍指义的用法与普通话完全相同,表达的是客观周遍性,而CXC式和CCC式则带有强烈的主观性。其中,CCC式的主观性体现在其具有强烈的主观感情色彩,而CXC式的主观性不仅体现在主观感情色彩方面,还体现在主观量上。方言量词重叠与普通话量词重叠一样,还可以表示“逐一”的意义。方言中用来表示逐一意义的量词重叠形式除了一CC、一C-C式,还有CXC式,它们都在句中作状语。前两种形式表示逐一意义时,用法与普通话完全一致,不同的是,CXC式在表示逐一意义的同时,还可以用来凸显物体的计量方式。一般情况下,一种方言最多有两种表示逐一义的手段,这主要是受到语言经济性原则的制约。其次,每种语言中至少有一种形式用来表示“逐一”义。另外,本文基于语言事实提出:如果一种方言既可以使用CXC式,又可以使用数量词重叠来表示“逐一”义,那么这门方言中用CXC式表示“逐一”意义的用法更普遍。“主观量多”是汉语方言量词重叠所特有的意义。在我们统计的方言里,强调“主观量多”的量词重叠形式有2种,即CXC式和XCC式。本文通过对比这两种重叠形式发现,XCC式表示主观多量时,句法和地理分布都比较受限制。而CXC式在我们调查的大多数方言中都可以用来表示主观多量。本文还发现,表示主观多量时,XCC式与CXC式基本上呈互补性分布:一般情况下,如果在一种方言中,XCC式可以用来强调主观量多,那么这种语言中的CXC式就没有主观量多义;如果在一种方言中发现CXC式用来强调主观量多,那么这门语言中的XCC式一般就不能表示主观量多的含义。“主观量少”也是汉语方言量词重叠所独有的意义。在我们所调查的39种方言中,强调主观少量的量词重叠形式有2种,即XCC式和CXC式。对比这两种重叠形式本文发现,它们的句法分布都非常广泛,但是从地理分布来看,CXC式强调主观量少时,仅出现在西南官话和赣方言中。我们知道,CXC式和XCC式也能够强调主观量多。对于CXC式而言,表示“量多”还是“量少”,取决于X。当X是“把”时,表示“主观量少”义。另外,如果CXC式在一种语言中表示主观少量,那么它在这种语言中就可以强调主观多量;反之则不必然。对于XCC式而言,它主要用来强调主观量少。强调主观量多时,需要受到句法位置、量词本义等因素的制约。最后,通过考察量词重叠的形式和意义,本文发现在这39种方言中,几乎所有方言都可以用量词重叠的形式来表示周遍性和逐一的意义,但不是所有语言都有用来强调主观多量和主观少量的重叠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