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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革开放30年初步实现了“体制、理论、科技、文化、哲学”创新,并开创了中国模式的独特道路
■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最大突破在于开创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
■中国模式的鲜明特点是开创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现代化模式,这是世界现代化模式的一大创造
■有了科学发展观,在发展成就的基础上,解决发展中的问题,中国发展前景更广阔
中国改革开放30年,以时空压缩式走完了西方发达国家二三百年的历史过程,实现了中华民族百年来不懈追求的强国梦,成为人类发展史上的一个特殊记忆。改革开放30年创造的“中国经验”、“中国奇迹”、“中国模式”、“中国道路”和“中国精神”,更为世界瞩目。如何理解这些带有中国特色的“中国概念”？怎样从总体上评价这些“中国概念”？记者就此话题访问了北京大学哲学系王东教授。
总体评价
一个主题、两个尺度、五大创新
记者:今年是改革开放30周年,作为30年来一直关注和研究中国改革开放之路的学者,您对这30年的总体评价是什么？
王东:如果要对改革开放30年作出总体评价的话,我认为可以用“两个突出”来概括。一是改革开放30年伟大成就最为突出,围绕“中国现代化创新”这个主题,初步实现了体制、理论、科技、文化、哲学五大创新;二是中国发展前景更加突出,中国现代化起飞完全可以再持续15年之久,创造持续起飞45年的“中国奇迹”,而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模式必将成为创造新型世界文明的源头活水。席卷全球的金融危机使这一点表现得更加突出。
记者:恰如其分地对这30年作出评价和总结,是一个重大课题,也是揭开中国30年发展“历史之谜”的关键。对此,您已经给出了一个思路,您以什么标准评价这30年？
王东:我只是为试图破解这个谜,提供一个便于总体把握的视角。具体说,我认为应包括“一个主题、两个尺度和五大创新”。
“一个主题”就是现代化。中国改革开放是非曲直,中国改革道路的历史评价,众多具体方针、具体政策、具体工作的评估,都应当从“中国现代化”这个时代主题出发,才可能得出科学结论。
“两个尺度”,即“中国历史”与“世界历史”。用“中国历史”作为尺度来衡量,可以看出改革开放30年在中国历史、中国现代化历史长河中的历史作用、历史地位;用“世界历史”来衡量,可以看出改革开放30年在世界历史长河中、在世界现代化历史过程中的历史作用、历史地位。
中国改革开放30年的最大成就是旨在推动中国走向现代化的创新。30年来初步实现了五个方面的重大创新:体制创新、理论创新、科技创新、文化创新和哲学创新。其中最关键、最基本、最重要的是体制创新。
五大创新
中国的独特选择和独特道路
记者:您提到了改革开放以来的五大创新,人们可能对这一概括感兴趣。在五大创新中,您最为强调和推崇体制创新。体制创新的特点是什么？如何看待体制创新？
王东:体制创新在于根本突破了传统计划经济的僵化模式,开创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解放了人。这是改革开放30年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最大突破。
20世纪30年代至50年代,由于种种复杂的历史原因,形成了以垄断为基础的传统计划经济的社会主义模式,战后又逐步蜕变为僵化模式,成为束缚当代社会主义的枷锁,长达50年之久。
改革开放30年中国体制创新先后迈出了三大步:
20世纪80年代,采取了“计划经济与市场调节”相结合的过渡措施。
20世纪90年代,以1992年邓小平南方谈话与党的十四大为契机,首倡以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为中国改革目标模式,改革开放迈出了具有决定意义的关键一步。
21世纪初的10年,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在深化改革中逐步完善。
记者:理论创新的特点是什么？如何看待理论创新？
王东:理论创新在于根本突破了传统计划经济的苏联社会主义模式,创造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解放了人的观念。
苏联模式的社会主义,不仅有一套传统计划经济的制度支撑,而且有一套理论体系支撑。
改革开放30年,中国走过了“摸着石头过河”的最初阶段,围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这个主题,先后取得了三大理论成果:邓小平理论、“三个代表”重要思想和科学发展观。
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不是权宜之计,也不是一个缺少科学理论支撑的不确定的不可持续发展的临时体制。相反,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已经实现了重大的理论创新,经历改革开放30年的实践检验,形成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
记者:科技创新的特点是什么？科技创新成就体现在哪些方面？
王东:科技创新在于突破了“科技无用论”的束缚,把现代科技作为第一生产力,解放了生产力。
改革开放30年一大历史性成就,就是制定了以科教兴国为龙头的跨世纪可持续发展战略,力求把经济建设的路子转到全面提高人的思想文化素质的现代化轨道上来,推动了中国走向现代化的科技创新。
改革开放时期,是中国科技教育大发展的黄金时代。改革开放初期,全国科技人员队伍有500万人,而到世纪之交,全国科技人员队伍已发展壮大为3000万人的大军,独立研究机构6000多个。培养科技人才的大学,改革开放初期有600多所,如今已经发展到1000多所。
2008年“神舟七号”载人宇宙飞船上天,并实现了宇航员出舱行走。中国成为继美、俄之后第三个掌握了这一先进航天技术的国家。这是改革开放30年科技创新巨大成就的最集中体现。
改革开放30年间,科技创新已成为中国发展的火车头和中国现代化起飞的重大动力。这是改革开放30年中国社会的一大进步。
记者:我国改革开放以来的科技大发展、大进步以及取得的一系列重大成果,是我国改革开放30年最为亮丽的一道风景线。您说的文化创新的特点和意义是什么？
王东:文化创新在于打破文化蒙昧的枷锁,迎来了文化教育创新的早春天气——解放了人的精神。
改革开放30年的历史性成就之一,就是彻底克服了“左”的禁锢和文化萧条,出现了“百花齐放,百家争鸣”、“高扬主旋律,提倡多样化”的文化繁荣景象,形成了独立自主、改革创新的时代精神和爱国主义、振兴中华的民族精神,以及中华文明现代复兴的思想文化潮头,开始了文化创新的伟大历程。
对于源远流长的中华文明现代化来说,文化创新具有生命攸关的重要意义。
记者:我注意到,在您概括的五大创新中,特别提到了哲学创新。哲学是人类的最高思维,涉及人的思维方式和价值观念,而思维方式和价值观念的变化是最根本的变化。怎样理解哲学创新？哲学创新经历了哪些阶段？
王东:哲学创新意味着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发生了重大变化,人们的精神世界与核心理念发生了重大变化,人们的思想解放了、精神解放了。这一点,正是改革开放30年在中国引起的最深层、最根本、最长远的变化。
改革开放30年是思想不断解放的30年,也是哲学创新的30年。哲学创新是思想解放的内在实质与内在动力,思想解放是哲学创新的表现形式与社会功能。
哲学创新与思想解放不是一次完成的,伴随着哲学创新、思想解放的三次来潮和传统观念、僵化观念的三次突破。
第一次是1978年前后,开展了真理标准大讨论。这是新时期哲学创新、思想解放的第一次来潮,当时重点突破的是“两个凡是”的僵化观念。
第二次是1992年前后,以邓小平南方谈话与党的十四大为契机,开展了价值标准大讨论,迎来了新时期哲学创新、思想解放的第二次来潮。这次重点突破的是“姓社姓资论”,把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确立为改革开放的目标模式。
第三次是21世纪以来,随着科学发展观的提出,正经历着新时期解放思想与哲学创新的第三次来潮。这次重点突破的是妨碍科学发展观贯彻落实的僵化观念,实现发展观念和发展方式的根本转变。
记者:可以说,五大创新为人们评价和总结改革开放提供了比较全面的视角和客观的坐标。五大创新之间是什么关系呢？
王东:改革开放30年的五大创新,都是围绕“中国现代化”这个主题展开的,形成一个有机整体,支撑着中国现代化第一次成功地走过了起飞期、临界期和关键期。
五大创新是相互关联的。体制创新是全面创新的核心内容,其他创新的制度保证,系统创新的中心环节。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制度创新,其中根本的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体制创新,开创了现代化起飞的“中国模式”。
理论创新既是实践创新的理论指导,又是实践创新的理论总结。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的系统创新,使中国改革开放开辟的创新之路,既超越了僵化模式,又避免了“休克疗法”,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新型体制走向制度化、规范化、完善化。
科技创新是现代化创新的关键所在,是系统创新的动力源泉;文化创新则使中国现代化有了文化基础和精神支柱,有了新型价值观念的文化土壤与文化氛围;哲学创新既是中国现代化的思想先导、深层底蕴,又是其哲学总结、智慧升华。
五大创新开创了既不同于苏联模式、也不同于西方新自由主义“华盛顿共识”的中国模式,在世界历史上创造了一种独特选择。
历史坐标
中国改革开放的纵横对比
记者:其实,改革是始终伴随着人类历史的。具体从纵向来看,我国历史上曾不断出现改革与开放的呼声和浪潮,也不乏改革家的大智大勇,但是,几乎所有的改革都流产夭折,改革家无疾而终。如果把我们这30年的改革与我国历史上的众多改革相比,您有什么想法？
王东:中国历史上出现过“三大盛世”,即西汉初期的“文景之治”、唐代前期的“贞观之治”、清代初期的“康乾盛世”。但在我看来,就发展变化的深刻性、持久性、经济增长的高速度来说,我国30年的改革开放堪称第“四大盛世”,完全超过“三大盛世”。中国历史上也出现过三大改革,即春秋战国时代商鞅变法、宋代王安石变法、明代张居正变法。而改革开放30年,中国共产党人开创的当代改革,比上述三大改革,更持久、更深刻、更富有成效,影响更为深远。
记者:从横向来看,改革开放也是世界性的大趋势。我国的改革开放与西方发达国家、国情相同的发展中国家及制度相同的国家相比有什么不同？
王东:如果以欧美等西方国家为参照系,可以看出,中国改革的最大创新是把社会主义与市场经济结合起来,开创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在现代化历史上独树一帜,从而超越了西方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的现代化模式,超越了新自由主义的理论框架,为经济全球化时代的人类和平发展提供了新的可能性、新的发展道路、新的模式选择。
如果以印度等发展中国家为参照系,可以看出,中国超越了多数发展中国家一度采取的摹仿西方、追赶欧美的依附式发展战略、发展道路,勇敢面对经济全球化时代,独辟蹊径地开拓出一条新的和平发展道路。
如果以苏联为参照系,中国30年改革开放,突破了苏联僵化的社会主义模式,开创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创立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使改革沿着社会主义方向大步前行。
“五朵金花”
中国概念的新鲜内涵
记者:我们已经回顾总结了改革开放30年理论与实践的伟大创新,并且将改革开放30年放到中国历史和世界历史长河中进行分析对比,这有助于我们更好地理解“中国经验”、“中国奇迹”、“中国模式”、“中国道路”和“中国精神”这些独特的中国概念。您对这些“中国概念”的内涵及历史定位是如何理解的？
王东:这五个新概念,犹如当代理论思维的“五朵金花”,是对波澜壮阔的改革开放30年的生动展现。这里只能画龙点睛式地加以概括。
“中国奇迹”的主要标志。西方国家通常以5%以上的速度持续发展,从而实现现代化经济起飞,只能持续10年左右,日本及东亚周边国家也不超过20年时间。而中国则以接近10%的速度发展,经济起飞持续30年,并有望再持续到45年左右。13亿中国人解决了千百年来困扰他们的温饱问题,走上了奔小康的道路。
“中国模式”的鲜明特点。中国开创了以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为特征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现代化模式,这是世界现代化模式上的一大创造,是当代社会主义历史上的一大创造。
“中国道路”的本质特征。当代世界历史上流行两条发展道路,一条是西方资本主义市场经济发展道路,另一条则是苏联模式的传统社会主义计划经济发展道路。中国改革开放30年异军突起,真正开创了“第三条道路”,即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其本质特征是社会主义社会制度与市场经济运行机制的有机结合,这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发展道路的典型特点。
“中国经验”的历史特点。面对经济全球化、政治多极化、文化多元化这一当今时代发展的三大潮流,中国创造了独具特色、充满东方智慧的经验,即“改革开放,积极参与,稳健可控,后发制人”的发展战略,最终达到综合创新、后来居上的目标。
“中国精神”的深层内涵。改革开放30年,把“自强不息,厚德载物”的中国古代民族精神和“万众一心,振兴中华”的中国近代民族精神,与改革创新的时代精神结合起来,形成了富于时代精神的现代中华民族精神。“面向世界、走中国道路”是“中国精神”的思想真谛。
未来前景
推进改革开放需破解五大关系
记者:中国改革开放30年,成就突出,这是毋庸置疑的,但积累的问题也比较突出,这是我们必须正视的。中国改革开放的前景如何？继续推进改革开放要面对哪些挑战、需要解决哪些难题？
王东:我认为,中国成就是发展中的成就,中国问题是发展中的问题,中国前景是发展中的前景。只要有了科学发展观,在发展成就的基础上,解决发展中的问题,中国发展前景不是更大吗？
当务之急是,在经济全球化的世界历史背景下,尤其是在全球金融风暴、世界经济衰退的情况下,要使中国现代化起飞的发展大势再持续下去,千方百计地防止其发生中断、逆转或低落。
需要思考和面对的最大课题是,使持续30年的中国现代化起飞势头再延续10年至15年,并且实现发展模式的根本创新,走上科学发展新道路,构建和谐社会,全面建设小康社会。
要实现这一发展前景,首先要继续解放思想,实现科学发展,更好地解决事关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创新、全局的五个关系问题。第一,在经济层面,解决公平与效率关系问题,缩小两极分化,走向共同的富裕。这是实现科学发展、构建和谐社会的经济基础。第二,在政治层面,解决政治改革与经济改革发展相互协调的关系问题,特别是如何创建民主监督的体制,以防止官僚腐败蔓延的问题。这是实现科学发展、构建和谐社会的政治保证。第三,在文化层面,正确解决马克思主义新文化、中华民族文化和外来西方文化的关系问题,防止在全盘西化与国粹主义两极振荡。这是实现科学发展、构建和谐社会的精神支柱。第四,在自然生态层面,解决中国经济发展与生态环境保护的关系问题,坚决有效地防止生态、环境、资源的恶性破坏。这是实现科学发展、构建和谐社会的物质基础、自然前提。第五,在价值观层面,解决价值倾斜的问题。彻底打破官本位、权力本位和金钱本位的价值观念,确立义利统一的价值观,支撑起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价值体系,这是一个命运攸关的大问题。
■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最大突破在于开创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
■中国模式的鲜明特点是开创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现代化模式,这是世界现代化模式的一大创造
■有了科学发展观,在发展成就的基础上,解决发展中的问题,中国发展前景更广阔
中国改革开放30年,以时空压缩式走完了西方发达国家二三百年的历史过程,实现了中华民族百年来不懈追求的强国梦,成为人类发展史上的一个特殊记忆。改革开放30年创造的“中国经验”、“中国奇迹”、“中国模式”、“中国道路”和“中国精神”,更为世界瞩目。如何理解这些带有中国特色的“中国概念”？怎样从总体上评价这些“中国概念”？记者就此话题访问了北京大学哲学系王东教授。
总体评价
一个主题、两个尺度、五大创新
记者:今年是改革开放30周年,作为30年来一直关注和研究中国改革开放之路的学者,您对这30年的总体评价是什么？
王东:如果要对改革开放30年作出总体评价的话,我认为可以用“两个突出”来概括。一是改革开放30年伟大成就最为突出,围绕“中国现代化创新”这个主题,初步实现了体制、理论、科技、文化、哲学五大创新;二是中国发展前景更加突出,中国现代化起飞完全可以再持续15年之久,创造持续起飞45年的“中国奇迹”,而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模式必将成为创造新型世界文明的源头活水。席卷全球的金融危机使这一点表现得更加突出。
记者:恰如其分地对这30年作出评价和总结,是一个重大课题,也是揭开中国30年发展“历史之谜”的关键。对此,您已经给出了一个思路,您以什么标准评价这30年？
王东:我只是为试图破解这个谜,提供一个便于总体把握的视角。具体说,我认为应包括“一个主题、两个尺度和五大创新”。
“一个主题”就是现代化。中国改革开放是非曲直,中国改革道路的历史评价,众多具体方针、具体政策、具体工作的评估,都应当从“中国现代化”这个时代主题出发,才可能得出科学结论。
“两个尺度”,即“中国历史”与“世界历史”。用“中国历史”作为尺度来衡量,可以看出改革开放30年在中国历史、中国现代化历史长河中的历史作用、历史地位;用“世界历史”来衡量,可以看出改革开放30年在世界历史长河中、在世界现代化历史过程中的历史作用、历史地位。
中国改革开放30年的最大成就是旨在推动中国走向现代化的创新。30年来初步实现了五个方面的重大创新:体制创新、理论创新、科技创新、文化创新和哲学创新。其中最关键、最基本、最重要的是体制创新。
五大创新
中国的独特选择和独特道路
记者:您提到了改革开放以来的五大创新,人们可能对这一概括感兴趣。在五大创新中,您最为强调和推崇体制创新。体制创新的特点是什么？如何看待体制创新？
王东:体制创新在于根本突破了传统计划经济的僵化模式,开创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解放了人。这是改革开放30年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最大突破。
20世纪30年代至50年代,由于种种复杂的历史原因,形成了以垄断为基础的传统计划经济的社会主义模式,战后又逐步蜕变为僵化模式,成为束缚当代社会主义的枷锁,长达50年之久。
改革开放30年中国体制创新先后迈出了三大步:
20世纪80年代,采取了“计划经济与市场调节”相结合的过渡措施。
20世纪90年代,以1992年邓小平南方谈话与党的十四大为契机,首倡以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为中国改革目标模式,改革开放迈出了具有决定意义的关键一步。
21世纪初的10年,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在深化改革中逐步完善。
记者:理论创新的特点是什么？如何看待理论创新？
王东:理论创新在于根本突破了传统计划经济的苏联社会主义模式,创造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解放了人的观念。
苏联模式的社会主义,不仅有一套传统计划经济的制度支撑,而且有一套理论体系支撑。
改革开放30年,中国走过了“摸着石头过河”的最初阶段,围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这个主题,先后取得了三大理论成果:邓小平理论、“三个代表”重要思想和科学发展观。
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不是权宜之计,也不是一个缺少科学理论支撑的不确定的不可持续发展的临时体制。相反,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已经实现了重大的理论创新,经历改革开放30年的实践检验,形成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
记者:科技创新的特点是什么？科技创新成就体现在哪些方面？
王东:科技创新在于突破了“科技无用论”的束缚,把现代科技作为第一生产力,解放了生产力。
改革开放30年一大历史性成就,就是制定了以科教兴国为龙头的跨世纪可持续发展战略,力求把经济建设的路子转到全面提高人的思想文化素质的现代化轨道上来,推动了中国走向现代化的科技创新。
改革开放时期,是中国科技教育大发展的黄金时代。改革开放初期,全国科技人员队伍有500万人,而到世纪之交,全国科技人员队伍已发展壮大为3000万人的大军,独立研究机构6000多个。培养科技人才的大学,改革开放初期有600多所,如今已经发展到1000多所。
2008年“神舟七号”载人宇宙飞船上天,并实现了宇航员出舱行走。中国成为继美、俄之后第三个掌握了这一先进航天技术的国家。这是改革开放30年科技创新巨大成就的最集中体现。
改革开放30年间,科技创新已成为中国发展的火车头和中国现代化起飞的重大动力。这是改革开放30年中国社会的一大进步。
记者:我国改革开放以来的科技大发展、大进步以及取得的一系列重大成果,是我国改革开放30年最为亮丽的一道风景线。您说的文化创新的特点和意义是什么？
王东:文化创新在于打破文化蒙昧的枷锁,迎来了文化教育创新的早春天气——解放了人的精神。
改革开放30年的历史性成就之一,就是彻底克服了“左”的禁锢和文化萧条,出现了“百花齐放,百家争鸣”、“高扬主旋律,提倡多样化”的文化繁荣景象,形成了独立自主、改革创新的时代精神和爱国主义、振兴中华的民族精神,以及中华文明现代复兴的思想文化潮头,开始了文化创新的伟大历程。
对于源远流长的中华文明现代化来说,文化创新具有生命攸关的重要意义。
记者:我注意到,在您概括的五大创新中,特别提到了哲学创新。哲学是人类的最高思维,涉及人的思维方式和价值观念,而思维方式和价值观念的变化是最根本的变化。怎样理解哲学创新？哲学创新经历了哪些阶段？
王东:哲学创新意味着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发生了重大变化,人们的精神世界与核心理念发生了重大变化,人们的思想解放了、精神解放了。这一点,正是改革开放30年在中国引起的最深层、最根本、最长远的变化。
改革开放30年是思想不断解放的30年,也是哲学创新的30年。哲学创新是思想解放的内在实质与内在动力,思想解放是哲学创新的表现形式与社会功能。
哲学创新与思想解放不是一次完成的,伴随着哲学创新、思想解放的三次来潮和传统观念、僵化观念的三次突破。
第一次是1978年前后,开展了真理标准大讨论。这是新时期哲学创新、思想解放的第一次来潮,当时重点突破的是“两个凡是”的僵化观念。
第二次是1992年前后,以邓小平南方谈话与党的十四大为契机,开展了价值标准大讨论,迎来了新时期哲学创新、思想解放的第二次来潮。这次重点突破的是“姓社姓资论”,把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确立为改革开放的目标模式。
第三次是21世纪以来,随着科学发展观的提出,正经历着新时期解放思想与哲学创新的第三次来潮。这次重点突破的是妨碍科学发展观贯彻落实的僵化观念,实现发展观念和发展方式的根本转变。
记者:可以说,五大创新为人们评价和总结改革开放提供了比较全面的视角和客观的坐标。五大创新之间是什么关系呢？
王东:改革开放30年的五大创新,都是围绕“中国现代化”这个主题展开的,形成一个有机整体,支撑着中国现代化第一次成功地走过了起飞期、临界期和关键期。
五大创新是相互关联的。体制创新是全面创新的核心内容,其他创新的制度保证,系统创新的中心环节。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制度创新,其中根本的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体制创新,开创了现代化起飞的“中国模式”。
理论创新既是实践创新的理论指导,又是实践创新的理论总结。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的系统创新,使中国改革开放开辟的创新之路,既超越了僵化模式,又避免了“休克疗法”,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新型体制走向制度化、规范化、完善化。
科技创新是现代化创新的关键所在,是系统创新的动力源泉;文化创新则使中国现代化有了文化基础和精神支柱,有了新型价值观念的文化土壤与文化氛围;哲学创新既是中国现代化的思想先导、深层底蕴,又是其哲学总结、智慧升华。
五大创新开创了既不同于苏联模式、也不同于西方新自由主义“华盛顿共识”的中国模式,在世界历史上创造了一种独特选择。
历史坐标
中国改革开放的纵横对比
记者:其实,改革是始终伴随着人类历史的。具体从纵向来看,我国历史上曾不断出现改革与开放的呼声和浪潮,也不乏改革家的大智大勇,但是,几乎所有的改革都流产夭折,改革家无疾而终。如果把我们这30年的改革与我国历史上的众多改革相比,您有什么想法？
王东:中国历史上出现过“三大盛世”,即西汉初期的“文景之治”、唐代前期的“贞观之治”、清代初期的“康乾盛世”。但在我看来,就发展变化的深刻性、持久性、经济增长的高速度来说,我国30年的改革开放堪称第“四大盛世”,完全超过“三大盛世”。中国历史上也出现过三大改革,即春秋战国时代商鞅变法、宋代王安石变法、明代张居正变法。而改革开放30年,中国共产党人开创的当代改革,比上述三大改革,更持久、更深刻、更富有成效,影响更为深远。
记者:从横向来看,改革开放也是世界性的大趋势。我国的改革开放与西方发达国家、国情相同的发展中国家及制度相同的国家相比有什么不同？
王东:如果以欧美等西方国家为参照系,可以看出,中国改革的最大创新是把社会主义与市场经济结合起来,开创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在现代化历史上独树一帜,从而超越了西方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的现代化模式,超越了新自由主义的理论框架,为经济全球化时代的人类和平发展提供了新的可能性、新的发展道路、新的模式选择。
如果以印度等发展中国家为参照系,可以看出,中国超越了多数发展中国家一度采取的摹仿西方、追赶欧美的依附式发展战略、发展道路,勇敢面对经济全球化时代,独辟蹊径地开拓出一条新的和平发展道路。
如果以苏联为参照系,中国30年改革开放,突破了苏联僵化的社会主义模式,开创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创立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使改革沿着社会主义方向大步前行。
“五朵金花”
中国概念的新鲜内涵
记者:我们已经回顾总结了改革开放30年理论与实践的伟大创新,并且将改革开放30年放到中国历史和世界历史长河中进行分析对比,这有助于我们更好地理解“中国经验”、“中国奇迹”、“中国模式”、“中国道路”和“中国精神”这些独特的中国概念。您对这些“中国概念”的内涵及历史定位是如何理解的？
王东:这五个新概念,犹如当代理论思维的“五朵金花”,是对波澜壮阔的改革开放30年的生动展现。这里只能画龙点睛式地加以概括。
“中国奇迹”的主要标志。西方国家通常以5%以上的速度持续发展,从而实现现代化经济起飞,只能持续10年左右,日本及东亚周边国家也不超过20年时间。而中国则以接近10%的速度发展,经济起飞持续30年,并有望再持续到45年左右。13亿中国人解决了千百年来困扰他们的温饱问题,走上了奔小康的道路。
“中国模式”的鲜明特点。中国开创了以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为特征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现代化模式,这是世界现代化模式上的一大创造,是当代社会主义历史上的一大创造。
“中国道路”的本质特征。当代世界历史上流行两条发展道路,一条是西方资本主义市场经济发展道路,另一条则是苏联模式的传统社会主义计划经济发展道路。中国改革开放30年异军突起,真正开创了“第三条道路”,即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其本质特征是社会主义社会制度与市场经济运行机制的有机结合,这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发展道路的典型特点。
“中国经验”的历史特点。面对经济全球化、政治多极化、文化多元化这一当今时代发展的三大潮流,中国创造了独具特色、充满东方智慧的经验,即“改革开放,积极参与,稳健可控,后发制人”的发展战略,最终达到综合创新、后来居上的目标。
“中国精神”的深层内涵。改革开放30年,把“自强不息,厚德载物”的中国古代民族精神和“万众一心,振兴中华”的中国近代民族精神,与改革创新的时代精神结合起来,形成了富于时代精神的现代中华民族精神。“面向世界、走中国道路”是“中国精神”的思想真谛。
未来前景
推进改革开放需破解五大关系
记者:中国改革开放30年,成就突出,这是毋庸置疑的,但积累的问题也比较突出,这是我们必须正视的。中国改革开放的前景如何？继续推进改革开放要面对哪些挑战、需要解决哪些难题？
王东:我认为,中国成就是发展中的成就,中国问题是发展中的问题,中国前景是发展中的前景。只要有了科学发展观,在发展成就的基础上,解决发展中的问题,中国发展前景不是更大吗？
当务之急是,在经济全球化的世界历史背景下,尤其是在全球金融风暴、世界经济衰退的情况下,要使中国现代化起飞的发展大势再持续下去,千方百计地防止其发生中断、逆转或低落。
需要思考和面对的最大课题是,使持续30年的中国现代化起飞势头再延续10年至15年,并且实现发展模式的根本创新,走上科学发展新道路,构建和谐社会,全面建设小康社会。
要实现这一发展前景,首先要继续解放思想,实现科学发展,更好地解决事关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创新、全局的五个关系问题。第一,在经济层面,解决公平与效率关系问题,缩小两极分化,走向共同的富裕。这是实现科学发展、构建和谐社会的经济基础。第二,在政治层面,解决政治改革与经济改革发展相互协调的关系问题,特别是如何创建民主监督的体制,以防止官僚腐败蔓延的问题。这是实现科学发展、构建和谐社会的政治保证。第三,在文化层面,正确解决马克思主义新文化、中华民族文化和外来西方文化的关系问题,防止在全盘西化与国粹主义两极振荡。这是实现科学发展、构建和谐社会的精神支柱。第四,在自然生态层面,解决中国经济发展与生态环境保护的关系问题,坚决有效地防止生态、环境、资源的恶性破坏。这是实现科学发展、构建和谐社会的物质基础、自然前提。第五,在价值观层面,解决价值倾斜的问题。彻底打破官本位、权力本位和金钱本位的价值观念,确立义利统一的价值观,支撑起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价值体系,这是一个命运攸关的大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