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叙述 原生态 存在之思——先锋小说家所建构的三种真实.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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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叙述原生态存在之思——先锋小说家所建构的三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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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卷第5期 2008年IO月 宦春学院学报 Journal of Yichun College VoL 30,No.5 Oct.2008 元叙述·原生态·存在之思 ——“先锋”小说家①所建构的三种“真实” 高建青 (宜春学院人文与新闻传播学院,江西 宜春336000) 摘要:当代“先锋”小说家的创作均力求“真实”,但不同作家的笔下有着不同的“真实”。主要区分为 三种:对叙述过程本身真实性的追逐、对现实人生原生态的摹写和对世界本体的存在之思。 关键词:元叙述;新写实;先锋小说;真实 中图分类号:1206.7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671-380X(2008)05-0093—05 魔术师的手中总能随意变出各种各样的东西,我们都 知道那只是把戏而已,但魔术师的表演却毫无破绽,我们 总是无法识破其中的奥秘,以至于只好“强迫”自己信以 为真。小说家就是魔术师。他们总是千方百计让读者相信 那些虚构的文本是真实的,而读者也往往心甘情愿地接受 “欺骗”。当代“先锋”小说家的创作总体上仍然表现出了 对“真实”的渴望,只不过不同作家对“真实性”有着不 同的描述。这种不同表现为三种倾向:对叙述过程本身真 实性的追逐、对现实人生原生态的摹写和对世界本体的存 在之思。如果柏拉图依据“理念说”所作的关于艺术、现 实、理念的讨论能够得到我们的认可的话,那么上述三种 倾向也就大致可以区分为对艺术形式、现实生活、理念世 界的“真实性”的表述。必须指出的是,这种区分只是基 于一种创作倾向的理解,而与艺术成就的高下无关。 一、元叙述:形式的真实 有关“元叙述”的讨论显然已经成了批评领域的热门 话题,那些不厌其烦的阐释使这一概念获得了应有的理论 厚度。而最简单的理解是,“元叙述”就是关于叙述的叙 述。具体到小说创作中,则是指一种“叙事的圈套”,即: 小说的叙述往往在谈论正在进行的叙述本身,并使这种对 叙述的叙述成为小说整体的一部分。马原被认为是当代中 国最早进行这种叙事转变和文体实验的小说家,他陆续发 表的《冈底斯的诱惑》、《西海无帆船》、《虚构》等作品都 将叙事过程本身视为创作的焦点,而故事情节往往是片断 的、杂乱的,缺乏完整的表述。继之而起的洪峰、叶兆言、 孙甘露等人与马原有着相同的嗜好,叙事的手段和过程取 代故事本身成为他们所经营的小说文本的中心。 通常认为,“元叙述”作为“先锋”作家们的叙述策 略是他们对小说文体“虚构性”思考的结果。以往的现实 主义小说总是力求“真实”,尽量淡化其艺术加工的痕迹, 以使人物和故事直接“来源于”现实生活。“先锋小说” 则明确宣称,小说就是虚构,所有的故事都是“叙述”的 结果,都是小说家编造的谎言。马原就说过:“我们不可能 知道真实的历史,我们谈到的所有历史都是虚构的……我 们经常以为自己是在描述一个真实发生的事件,而我们使 用的方式实际是虚构的方式。”他截取了生活中再普通不过 的一个场景来加以说明:“比如我今天早上遇见一桩事,我 遇见的这桩事的真实情形已经过去了,就好象河水已经流 走了,那个时间已经过去了。当我再跟张三李四说起今天 早上这件事时,实际上我说的已经不是当时的真实事件, 而是我自己对那件事的描述,这描述中已经有我个人的生 活经验、判断经验和语言经验,已经有我诸多的经验掺入 其中,已经不是真实的事件本身了。”…这段话很容易让我 们想起新历史主义的“历史文本化”的主张,但这显然不 是马原想要的结论。他只是为了表明,对于虚构性的小说 文体来说,叙事远比故事本身更重要。即便是那些公认的 现实主义作品,也不可能复制真实的现实生活,而只能是 基于生活的经验性叙述。 既然叙述已经决定了小说的虚构性,那么小说似乎也 就毫无真实性可言了。但是马原出人意料地对这种常识性 思考提出了质疑,他的“两种现实”的说法就是专门为小 说的真实性所作的辩解。在他看来,“现实分为两种,一种 是被公众感官所能触摸从而被公众认可的现实。另一种是 每个人脑子里的、心里的现实。…作家的现实——我是专 指小说家,他们的现实更多的是心理现实,是所谓主观的 现实。”F1因而小说中所叙述的虚幻景象也是现实的存在, 只不过是建立在对存在的想象基础上的想象的存在罢了。 “天马行空”产生的前提是“马”和“天空”的现实存在, 但这一意象的最终形成还得依靠想象。并不是想象的东西 收稿日期:2008—09—18 作者简介:高建青(1976一),男,江西宜春人,宜春学院副教授,文学博士,主要从事中国文学与中国传统文化研究。 ·93· 万方数据 第5期 宜春学院学报 第30卷 就一定不是“真实”的,“对作家而言,我想‘真实’应 该是这么一种情形,他听到看到的东西,然后还有一个过 程,这些东西要被他认可,并不是所有看到听到的自己都 能认可。”他接着说:“所有的真实在作家这里都是经过这 样一个过程——咀嚼、下咽、胃蠕动,把它变成新的能量, 让我思考、动作,形成我个人的人生。””’这一过程实际上 就是叙述,叙述将作家“看到听到的现实”变成了“心理 的现实”。于是叙述转而成为小说真实性的保证,而“元叙 述”则正好暴露了马原、洪峰等人对小说的真实效果的渴 望。 马原喜欢从故事中跳出来直接跟读者对话,讨论小说 创作的技巧以及正在“进行”的小说的素材来源和基本构 思。“我就是那个叫马原的汉人,我写小说。我喜欢天马行 空,我的故事多多少少都有那么一点耸人听闻。”是其小说 《虚构》开篇的一段话。类似的叙述行为在其他“先锋” 小说中也是随处可见,比如:“在我所有糟糕和不糟糕的故 事里边,时间地点人物等等因素充其量只是出于讲述的需 要。”(洪峰《极地之侧》);“你不知道我写这篇小说的想 法多么奇怪。”(苏童《死无葬身之地》);“我深感自己这 篇小说写不完的恐惧……我怀疑自己这样编故事,于己于 人都将无益……现成的故事已让我糟蹋得面目全非。”(叶 兆言《枣树的故事》)等等。毫无疑问,这种将“叙述” 暴露于读者眼皮底下的做法是先锋作家们进行“元小说” 的文体实验所采用的叙述策略,旨在证明小说文体的虚构 特征。然而,它在破除我们对小说“故事”真实性的想象 的同时,却又使我们对叙述人的叙述姿态深信不疑。“元叙 述”无可辩驳地表明:“我”作为叙述人,作为小说中唯 一真实的存在,正在将“所有的真实”“咀嚼”、“下咽”, 正在以最真诚的姿态叙述“故事”。 可以说,“元叙述”对于小说叙述技巧和叙述过程的重 视,是对艺术形式之美的肯定。艺术作为对现实的模仿决 定了它所描述的世界必定是虚幻的存在,马原、洪峰等 “先锋”作家正是在明确了这一点之后放弃了对小说人物、 故事的真实效果的苦心经营,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彻底颠 覆了艺术的“真实性”,马原的“主观的现实”就是对艺 术的真实性的充分肯定。从“元叙述”及语言、文体等实 验在小说中被普遍关注的情况来看,“先锋”作家们正在追 求一种“内容的真实”向。形式的真实”的转变。而越来 越多的人注意到,这种“形式的真实”才是我们能否遭遇 艺术之美感的最重要的保证。 二、原生态:生活的真实 “新写实”小说的滥觞一度被视为传统现实主义小说创 作的回归,认为是对公开宣称小说的虚构性的“先锋小说” 的一次“拨乱反正”,甚至将其与左拉式的自然主义相提并 论。陈思和在在这方面都有着 ·94. 很浓的左拉味道。”【卅单从“写实”的角度来看,“新写实” 小说注重对现实的还原的确很容易让我们做出上述判断, 但是,一个“新”字又显示出它必然与传统的现实主义、 自然主义有所区别。“颟写实”的“新”主要体现在小说 主题反英雄、反崇高的个性化、庸俗化以及结构的零散化、 叙述的平面化和语言的多样化等几个方面,而这也正是 “先锋”小说家们倡导的“文体实验”的重要内容。在这 个意义上,我认为“新写实”作家同样无愧于“先锋”的 称号。 与马原、孙甘露等作家有意淡化故事情节相反,“新写 实”作家特别注重故事内容和细节的“真实性”。他们几 乎无一例外地把关注的目光投向了凡俗小人物的日常生活, 热衷描写挣扎于社会底层的普通人的自然属性,强调自然 本能对人的巨大影响力,渴望通过纷乱、琐屑的原生态生 活表象的呈现而还原出一个原汁原味的现实。池莉的《烦 恼人生》是“新写实”小说的开山之作。小说截取了普通 工人印家厚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一天,通过对夫妻争吵、 儿子顽劣、情感纠葛、评奖不公等一些生活琐事的细致再 现,“还原”了一个普通市民的最。本真”的生存状态。 池莉本人曾说:“《烦恼人生》中的细节是非常真实的,时 间、地点都是真实的,我不篡改客观现实。””’方方的《风 景》则被认为是“新写实”小说的代表作。作品以早夭的 “小八子”为叙述者,以冷静客观的写实手法展现了都市贫 民家庭庸俗粗糙的生活状况,描绘了一幅下层平民的苦难 “风景”。刘震云的《一地鸡毛、刘恒的《狗日的粮食:} 等无论是在写实手法上,还足在对底层民众的平庸、琐屑 的生存状况的关注上,都与方方、池莉的作品旨趣相类。 日常生活中本就缺少英雄,而多是一些挣扎在苦难中的小 人物,这些作品正是在这一点上迎合了读者的阅读期待, 拉近了故事与读者的距离,从而也在最大限度上满足了包 括作者本人在内的读者对“真实”生活的想象。 不过,认为“新写实”仅仅是在故事情节上追求“真 实”效果显然带有偏见,事实上,“新写实”这一说法本 身就充满着对这一作家群体的误解。因为“写实”首先意 味着小说中的现实是“写作”或者说“叙述”的结果,它 的真实性就难以保证,马原、孙甘露等“先锋”们正是在 “叙述”的层面上颠覆了小说的真实性。“新写实”作家同 样强调“叙述”,但是他们否定了那种无所不知的“为所 欲为”的主观叙述行为,而转向一种冷静客观的平面化叙 述——“零度叙述”。“零度叙述”(有时亦称“零度写 作”)是兴盛于本世纪五、六十年代以罗兰·巴特和罗伯· 格里耶为代表的法国新小说派所建立的一套小说叙事理论。 他们提倡一种中性的、非感情化的写作姿态,作品应排斥 任何带有主观判断和情感倾向的叙述,不能掺杂任何属于 作家自己的情感态度和理性认识。因而“新写实”的“叙 述”其实更接近于中国古典小说中的“白描”手法,他们 强调对客观呈现的外在真实的画面捕捉,热衷于对“物” 作细致的描绘,给人以视觉化的镜头感。在池莉的等作品中制造的“叙事空缺”等,都是受 “零度叙述”观念影响的结果。 尽管“新写实”小说对现实生活原生态的还原已经无 限接近“生活的真实”,但就其是小说而不是报告文学或其 它文体这一特征来看,这种原生态的描写仍然只能是一种 “效果真实”。事实上,即便是报告文学,它的真实性同样 令人生疑,因为“任何事件一旦成为叙事对象,并通过语 言这一媒介来叙述,就再也不可能还原其‘本真”’。∞1但 是,我们没有理由轻视“新写实”作家对现实生活原生态 还原所作的努力。当马原、洪峰等人以其“形式实验”、 “意义缺失”使小说逐渐远离现实同时也远离读者的时候, “新写实”所追求的“效果真实”赋予小说更多的“人文 关怀”,从而使我们能够从容地把目光从虚幻的文本转向我 们自身真实的生存处境。余华、苏童等后期写作向“新写 实”的靠拢(有时甚至也把他们看成是“新写实”作家) 证明:小说“形式的实验”只能是阶段性的,而直面“生 活的真实”却是小说创作永恒的主题。 三、存在之思:存在的真实 在论述马原、洪峰等人的“形式实验”和方方、池莉 等人的现实生活原生态还原的过程中,我总是极力避免提 到格非、余华这两个“先锋”作家,尽管格非的叙事迷宫 和叙事空缺比马原的叙事的圈套甚至还要“形式化”,而余 华目前也俨然成为了“新写实”的代表作家之一,但我仍 然认为他们是另一种类型的作家,作出如此判断的依据就 在于:他们已经超越了对形式、技巧的热情和对“生活的 真实”的摹写,而转向了对“存在的真实”的思考。 “存在”在这里不能被理解为显现于现实世界的存在 物,而应该是指更为根本的存在本身。格非在他的小说 《欲望的旗帜》中借书中人物之口说:“简单来说,哲学也 好,艺术也好,都是对现象的猜测或拙劣的仿制,世界本 身有着它自己的逻辑。”【71但格非本人的“艺术”显然没有 停留在“对现象的猜测或拙劣的仿制”上。他认为,“新 写实”小说“由于过分沉醉于琐屑的日常生活经验的陈列。 从而丧失了个人对存在本身独特的沉思”,而后者却正是作 家的真正的使命。因为“在社会现实的外衣之下隐藏着另 外一个现实,那是一种潜在的存在,它是一种尚未进入大 众意识的真实。作家的使命之一便是对这种现实进行勘探 与发现。”【11不过,正如存在本身总是对我们隐而不现一样。 格非也拒绝给我们提供一个解释世界的明晰答案。在他看 来,那种。潜在的存在”的真实性是毋庸置疑的,但经由 现实世界的经验化理解几乎没有抵达这一真实的存在的可 能性,只有揭开现实给我们制造的单一性、整体性的虚假 表象,才能认识到真实世界的无限性和复杂性。用格非自 己的话说,就是“这些东西在我们的视野之外,在黑暗当 中,我们现在需要有一种光把它照亮,让它呈现出来”。格 非的“光”就是他在小说中一贯坚持的“迷宫式”叙述 ——在叙述的迷宫中去寻求接近“世界本身的逻辑”的最 佳途径。 《褐色鸟群是一个由。双层叙述”建构的。迷宫”, 处在迷宫中心的是一个叫“棋”的女子和一个“穿栗树色 靴子的女人”。小说情节大致可以概括为:作为陌生人的棋 与我在“水边”偶遇,但她却坚称与我早已相识。在棋的 要求下,我给她讲了一个故事:我跟踪一个“穿栗树色靴 子的女人”到断桥边,女人走上桥之后就神秘失踪,与此 同时,我被一个老人告知,这座桥自二十年前被洪水冲垮 后就再也没有人来过。不过后来我又与这个女人意外重逢。 但她却否认和我曾经相遇。几经周折之后,我和她发生感 情,结为夫妻,然而结婚当天她却突患脑血栓死亡。棋在 听完故事后就离开了。等到她再在“水边”出现的时候, 她却不再认识我,并一再声称自己并不是“我”所说的那 个叫“棋”的女子。 两个谜一样的女人到底存不存在?“我”的生活中的确 烙下了这两个女人的印记:“我”一直在“水边”等待棋 的再次拜访并且跟“穿栗树色靴子的女人”结了婚,不过 “我”却无法解释两个女人的神秘出现与失踪。然而正是这 种似真似幻的叙述体现了作者对存在的思考:存在本身是 “不在场”的,它始终在我们的视野之外,需要我们不断地 去“照亮”。经验只是在面对现实的时候才有其可行性,但 它却无法通向更为本真的“存在”,因为“存在”和“现 实”本来就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存在。作为一种尚未被完 全实现了的现实,它指的是一种可能性韵现实……现实是 完整的,可以被阐释和说明的,流畅的,而存在则是断裂 状的,不能被完全把握的,易变的;现实可以为作家所复 制和再现,而存在则必须去发现、勘探、捕捉和表现;现 实是理性的,可以言说的,存在则带有更多的非理性色彩; 现实来自于群体经验的抽象,为群体经验所最终认可,而 存在则是个人体验的产物,它似乎一直游离于群体经验之 外。”p1因而,格非的小说中一再出现“叙事空缺”也就毫 不奇怪了。“空缺”就是一种“不在场”的存在。在《迷 舟》中,正是由于“萧去榆关到底是递送情报还是密会情 人”这一“叙事空缺”使得萧最终送了命;长篇小说《敌 人》中的“敌人”始终没有出现,而主人公却一个接一个 地神秘死去,这意味着“不在场”的“敌人”其实元处不 在。 另一个对存在之思保持高度热情的“先锋”作家是余 华。与格非强调存在的难以把握不同的是,余华所思考的 存在则要“实在”得多,他把它直接指向人的内心世界。 称之为“精神”或“欲望”。在《虚伪的作品中,余华 ·95· 万方数据 第5期 宜春学院学报 第30卷 认为“生活是不真实的。生活事实上是真假杂乱和鱼目混 珠……对于任何个体来说,真实存在的只能是他的精 神”。【I训精神强调的是个体自我对世界的感知,但这种感知 是以背离现实经验和常识为基础的,因为,“在人的精神世 界里,一切常识提供的价值都开始摇摇欲坠,一切旧有的 事物都将获得新的意义”o[n J这似乎与马原所说的“心理的 现实”不谋而合,其实不然。马原的“心理的现实”是在 承认经验世界的可靠性基础上对现实的加工,是对现实生 活真实片断所进行的分化组合;余华的“精神”则是背离 现实生活的,它是一种本体论意义上的存在——欲望。欲 望是最真实的,现实生活只是用来隐藏人的欲望的虚伪的 表象。 因此,余华拒绝对现实生活的“真实”加以书写,而 将另一种“真实”——暴力、死亡、血腥、疯狂等——作 为自己叙述的中心内容。他认为这种“真实”最接近人的 欲望,更能揭示人类真实的生存处境。《现实一种》中其实 没有“现实”,小说构造的完全是一个“虚幻”的世界, 一次意外引起了两个家庭的连环仇杀,所有的人都处在暴 力、疯狂的中心。当山岗被执法者处决和肢解之后,皮皮 和皮皮的母亲都趴在地上舔血,这是一幕远离当下现实的 荒诞景象,但它却是一种“欲望的真实”,是母子二人复仇 后内心快感的外化。《世事如烟》描绘的更是一个缺乏理性 和秩序的怪异世界:…6在江边与无腿的人三次邂逅;作 为父亲的他把自己的女儿一个个卖掉;接生婆为一个怀孕 的女尸“接生”;60多岁的祖母与成年的孙子共床居然怀 孕……而《一九八六年》则借一个疯子对酷刑的幻想和自 戕来隐喻社会历史的疯狂状态,同时也是对平静的现实生 活的虚假性的有力戳穿。余华上世纪八十年代创作的小说 大多是体现这一思考的叙述文本,他把它们称为“虚伪的 形式”,“这种形式背离了现状世界提供给我的秩序和逻辑, 然而却使我自由地接近了真实。”【121显然,余华的“真实” 就是潜藏于现实表象之下的人的欲望。 论者大都认为,从《活着》开始,到《许三观卖血 记》,余华的叙述发生了巨大的转向。他开始对当下的现实 生活表现出浓厚兴趣,对一些“小人物”的日常琐碎展开 “写实性”的描绘,藉以呈现普通人的世俗苦难与悲喜人 生。这为他赢得了“新写实”作家的称号。然而,余华笔 下的现实生活显然缺乏其他“新写实”作家展示的“原生 态”的真实效果:福贵的人生只有灾难,亲人的死亡堆积 得过于“拥挤”;许三观安身立命的唯一出路就是卖血,苦 难早就在前面排好队等着他。显然,没有多少人愿意相信 这样的故事,死亡和苦难的无限叠加使小说几近“失真”。 但我宁愿相信这种“失真”是余华有意为之——《活着》 和《许三观卖血记》仍然是“虚伪的作品”。两部作品中 对死亡与灾难的接二连三的叙述与《现实一种》对暴力和 血腥的连环展示之间有着天然的血缘关系。当然,转变也 是显而易见的,余华以一种温情的叙述倾向取代了原先 。冰渣子”式的冷酷描写,同时抛弃了此前对本真世界罪 恶、荒诞的单一想象,而对人类自身在苦难人生中所表现 ·96. 出的善良、平和、宽容、仁义、友爱等积极精神给予了肯 定。这足以证明,余华对作为真实存在的人的精神世界有 了全新的理解:并不是所有的欲望都通向罪恶和疯狂。欲 望有时也是人类得以生存和发展的理由,那些闪耀人性光 辉的崇高美德和高尚品质同样也是人类精神世界的一部分。 四、余论:语言的真实 虚伪从来就是一种恶德,撒谎原本就不是一件光彩的 事。因此,尽管“先锋”小说家明知小说就是“虚构”。 也一直在强调他们对“虚构的热情”,并创作了一系列 “虚伪的作品”,印但一种“求真”的欲念还是驱使他们努力 去建构“真实”。虽然他们因对“真实”的理解存在一定 程度的偏差而走上了不同的“求真”之路,但同为“先 锋”,他们最终似乎又殊途同归——所谓的“真实”都是 建立在叙述或者说“语言”的基础之上的。从马原的“叙 述的圈套”,到“新写实”的“零度叙述”,再到格非的 “叙述空缺”,说到底其实都是一种语言的自觉,是基于存 在采取的不同言说方式。这些眼花缭乱的叙述策略的转换 更象是一场语言的游戏,而正是这场语言游戏确立了他们 对世界的“真实存在”的想象,这难免会使我们想起海德 格尔的著名论断:语言是存在的家园。随着西方语言哲学 思想向其它学科领域的不断渗透,“语言”已经泛滥成灾。 我们不知不觉间已经陷入一片语言的汪洋之中。“先锋”作 家普遍意识到,语言在照亮我们的同时也不可避免地遮蔽 了一些东西,他们渴望通过不同的言说方式或者干脆让语 言摆脱被言说的尴尬而使其“自行言说” (即“零度叙 述”),以期使本真世界无蔽地显现出来。然而小说创作领 域的“语言转向”实际上已经突破了传统意义上的“先锋 作家”这一群体,贾平凹、韩少功、李锐、张炜、韩东、 鲁羊、朱文、林白、陈染等作家的当下创作都在通向语言 的途中,目光敏锐的批评家们也早已洞悉了这一倾向。本 文无暇也无须在此详加论证,而只想据此指出一个简单的 事实:先锋小说家所建构的“真实”归结起来其实就是 “语言的真实”,在他们看来,形式就是本质,语言就是全 部。 注释: ①现有的当代文学史所指称的“先锋”小说家几乎是一个专 有名词,一般只是指马原、洪峰、余华、苏童、格非、叶兆言、孙 甘露等一批注重小说文体和叙事方法实验的作家,而将方 方、池莉、刘恒、刘震云等人用“新写实”加以区分。事实上, “新写实”区别于此前的现实主义的最显著的标志就是它在 语言、叙事、文体等多方面的实验性,因此本文将“新写实主 义”作家也纳入了“先锋”的行列。 ②马原一篇小说的题目就叫《虚构,《虚构的热情》是苏童 的一本随笔集,《虚构的作品是余华为自己的小说的真实性 而作的辩护论文。 参考文献: [1]马原.语言的虚构·虚构之刀[M].沈阳:春风文艺出 版社。2001:8“/一88. 万方数据 第5期 高建青:元叙述·原生态·存在之思 第30卷 [2]马原.现实与虚构·虚构之刀[M].沈阳:春风文艺出 版社,2001:3—4. [3]马原.现实与虚构·虚构之刀【M].沈阳:春风文艺出 版社。200l:14一15. [4]陈思和.中国当代文学史教程[M].上海:复旦大学出 版社,1999:313. [5]新写实作家、评论家谈新写实[J].小说评论,1991,(3). [6]王成军.纪实与纪虚——中西叙事文学研究[M].南 昌:百花洲文艺出版社,2003:271. [7]格非.欲望的旗帜[M].沈阳:春风文艺出版社, 20Q5:29. [8]格非.小说叙事研究[M].北京:清华大学出版社, 2002:6. 【9]格非.小说叙事研究【M].北京:清华大学出版社。 2002:15. 【10]余华.虚伪的作品·余华[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 社,2001:429. [11]余华.虚伪的作品·余华[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 社。2001:430. . ● [12]余华.虚伪的作品·余华[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 社。2001:426. Three—dimensioned“Realities’’of“Pioneer“Novelists:Meta —narrative,Natural Ecology&Thinking of Existence GAO Jian—-qing (Yichun College,Yichun 336000,China) Abstract:Mordem“pioneer’’noverfists perauit the“reality”in their works.but different authors have different kinds of“reality”. There are three main different kinds:the pursuit to the reality of narrative process,the copy to the original ecology of real life and the thought of existence to wodd noumenon. Key words:original description;new realism;“pioneer”novel;reality (上接第82页) According to the changing situation,to play the comparative advantages, the central and western prefecture——level cities to resolve obstacles to development GU Xin-—hui XIAO Xin—-cheng (Yichun College,Yichun 336000,China) Abstract:Prefectural—level cities in China's economic development process of further development plays an important role。In this paper,Yiehun City,for example,that tO resolve the future devdopment of Yichun City Centre is the key issue of The central and west· ern regions tO seize opportunities from the eastern industrial transfer,To identify and play Yichun such a8 ecological alP.fiB of comparative advantage,to break the bottle· neck of urban economic development,promoting urban development. Key words:the comparative advantages Yichun urban development ·97· 万方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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