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道佛三家对人的生命价值与心性修养的关怀.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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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道佛三家对人的生命价值与心性修养的关怀 许 莺 (华东师范大学,上海200000) [摘要]儒佛道三教的哲学充满了普遍和谐、园融元碍的智慧。儒道佛的人生论异中有同,同中 有异。但三家都关切人的生命价值,重视人的心性修养。 [关键词]儒家;道家;佛家;生命;关怀 【中图分类号】B911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673—0046(2006)03—0174—02 一、儒家:人本视角.人格道德 儒家以“人”为本位,侧重从“人”的视角来观照人 生、社会和自然,重视人的生命意义与价值。儒家重 “生”更重“德”,把人格和道德价值看得比生命价值更 重要。当生命价值与道德价值发生冲突、不可调和之 际,宁可“杀身成仁”(《论语·卫灵公》)、“舍身取义” (《孟子·告子》),以成就和实现其道德价值。在儒家眼 里。正是人格和道德价值赋予了人的生命以独特而崇 高的意义。儒家主张人内在的善性和外在的纲常之礼 的结合,用纲常之礼开掘和显现人的本性,进而向圣人 的完善境界提升。 孔子揭示了中华文化的价值理想,肯定人的文化 创造,尊重历史上积累的文化成果。这首先表现在他对 周礼的维护。孔子重礼、执札,主张仁礼并重、文质并 茂,但主要是想透过礼的形式复兴其所内蕴的文化价 值理想。孔子对礼乐的继承、传授大有猛子他身后几千 年世道人心的维系和民族的大融合、文化的大融合。 孔子人文观的核心是“仁”。仁道是人文主义的价 值理想。仁就是自己要站得住,同时也使别人站得住; 自己通达,也要使别人通达。仁道的价值理想,尤其体 现在人在道义与利欲发生冲突的时候。孔子不贬低人 们的物质利益要求和食色欲望的满足,只是要求取之 有道,节之以礼。孔予极力推崇以君子为象征的人格理 想,并设计了达到理想人格的途径。其中一条重要的路 径是“为仁由己”。要求由自我的自由选择起主导作用, 并由自我发挥主体能动性,凡人都有可能成就仁德。这 一见解对后人的影响非常大。 孟子提倡弘大刚毅、坚定不移的气节和情操,崇尚 死而后已、无所畏惧的任道精神。孟子所倡导的道德选 择表现了超乎自然生命之上的善的价值之极致,表现 了人为人格尊严而牺牲的殉道精神。孟子提出“人皆可 以为尧舜”(《孟子·告子下》)的见解,认为只要个体能 够自觉地实行仁义礼智,不管君子圣人,还是凡夫俗 子,都在理想人格境界中。不过这不可能一蹴而就,必 须经历“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的磨练过程,从而养成 “至大至刚的浩然之气”(《孟子·公孙丑上》)。孟子修 养说的高妙之处在于其进入了审美佳境,提出了个体 人格的6个等级,善、信、美、大、圣、神。这种以善的充 实为美的思想,在人生修养中沟通了善和美的内在关 联,并达到了人格美的新境界。 周公、孔孟的人文理想不是寡头的人文主义,其背 ·174· 后有深刻的终极理据,有对“天”、“上帝”、“天道”、“天 命”的敬畏和信仰。“天”关涉到人的类本质和类特性。 首先是宗教性和道德性。人不能没有超越的形而上的 关怀。孑L子对上古宗教的改造,正是把超越与内在结合 起来,建构了道德的宗教观。如果说“命”只是外在的命 运的话,那么“天命”常常关系到内在。一个积累了一定 的生命体验的人,才能直接面对每个人的命运或局限, 并对天道、天命和道德人格典范有所敬畏,而又积极地 去追求生命的意义和死亡的意义,勇于承担自己应承 担的一切。 二、道家:自然为本。超越现实 道家以“自然”为本位,侧重从“自然”的眼光来观 照人生、社会和宇宙,强调自然是人生的根本,主张顺 应和回归自然,力求人的一切作为都必须合乎自然的 本来面貌和变化规律。道家之“无”在道德哲学上具有 无限的意义。遭家之“道”是有与无、神虚与形实的整合。 在《老子》里,宇宙本体论和人格本体论是合二为 一的。老子认为“道”是宇宙万物的根源,而“气”则是构 成万物具体形态的原始物质,万物因“道”而成自然本 性之“德”,因“气”而成形体之“形”。老子指出:“人法 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老子·二十五章》) 作为宇宙的根本和最高原则之道,所遵循的就是自然 无为。“道法自然”的人格范本就是赤子和婴儿。老子对 赤婴自然天性的推崇,到了庄子那里就演绎出“真人” 的境界。 庄子以“重生”、“全性”、“保身”、“尽年”为人生目 的,主张“物物而不役于物”,使个体生命获得绝对自 由。庄子描绘出人生修养的三重境界,即从泯灭“物我” 为开端,通过泯灭“人我”的中介,最终达到泯灭“自我” 的归宿。在《庄子》中,可以读出修道和修人的一致性。 在中国古代思想史上,庄子第一个揭露并抨击人为物 役的异化现象,难能可贵。老庄之自然无为、淡泊恬静 的人生理论造就了生活情趣和人生境界的艺术化倾 向,并对后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庄子对其所构想、追求的理想人格有多种称呼: “真人”、“至人”、“神人”、“圣人”。他在《逍遥游》中对 “真人”的品格有一个总括,“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 无名”。所谓“圣人无名”,就是说,作为理想人格的“圣 人”,应该是淡泊名利,不为名利所左右。庄子之真人、 至人、神人、圣人,都是道的化身,与道同体,因而都具 有超越、逍遥、放达、解脱的秉性,实际上是一种精神上 万方数据 的自由、无穷、无限的境界。这深刻地表达了人类崇高 的理想追求与向往。这种自然无为、逍遥天放之境,看 似玄秘莫测,但实际上并不是脱离实际生活的。任何现 实的人都有理想,都有真、善、美的追求,而道家的理想 境界,就是至真、至善、至美的合一之境。 儒家的理想人格是圣贤人格。儒家心目中的圣人 或圣王,有着内圣与外王两面的辉煌。儒家人格理想不 仅是个体善的修炼,更重要的是责任感和担当意识,是 济世救民。道家庄子的理想人格,与儒家积极人世的现 实品格相比较,凸显的是超越和放达,即不是积极肯 定、参与、改造现实,而是以保持距离的心态,否定、扬 弃、超越现实。 道家强调无用之用;儒家强调有用之用。儒家之 “有”“用”,即建构人文世界,以人文化成天下;道家之 “无”在道德论、道德境界及超越境界的慧识是值得发 掘的。“无为”“无欲”“无私”“无争”,救治生命本能的盲 目冲动,平衡由于人的自然本性和外物追逐引起的精 神散乱,也是道家道德哲学的基本内容。道家之“无”、 “用”,是要从人文世界中超越出来,回归到自然而然的 自然境界。道家的逍遥无待之游,是自我真实的自由人 格之体现,以“适己性”“与物化”为特征;儒家的刚健自 强之道,是自我真实的创造精神之体现,以“人文化成” 为特征。因此,它与孔子儒家相反相成,相得益彰。 三、佛家:平常之心人生解脱 佛家以出世的面目,追求来世的幸福彼岸,似乎对 现实人生无关紧要,其实,佛家是以“解脱”的坐标观照 人生。佛教人生论的基础和出发点都认为人生是痛苦 的。佛教怀着对人的迷惑、烦恼、痛苦、死亡的真诚关 怀,指出了解脱的方法和途径,从而为众生提供一种宗 教的精神依托。 佛教创始人释迦牟尼总结出“四谛”以论定人生的 价值是苦,继而以此为出发点,以指示解脱诸苦的途径 为中心,以达到解脱境界“涅檗”为归宿,构成了早期 佛教的基本教义。随着小乘佛教发展为大乘佛教,佛教 的修行被注入世俗化和社会化的元素。大乘佛教要求 普渡众生,其修行并不脱离世间,而是积极参与世间的 各种善举,从而体现佛教以大慈大悲为本的思想。 佛教智慧启发人们反观自己心灵上的无明,所谓 “无明”,就是“贪、嗔、痴、慢、疑、恶见”等等。佛教的智 慧,就是用否定、遮拔的方法,破除人们对宇宙人生一 切表层世界或似是而非的知识系统的执着,扩阔自己 的心灵,从种种狭隘的偏见中超脱出来,使自己日进于 高明之境,而不为无明所系缚,获得某种精神的解脱和 自由。佛家既讲“空”,又讲“有”。此所谓“空”,是启迪人 们空掉一切外在的追逐、攀援、偏执,破开自己的囚笼, 直悟生命的本性或本真。佛教,特别是禅宗的返本归 极、明心见性、自识本心、见性成佛之论及一整套修行 的方法,是要启发人内在的自觉,培养一种伟大的人 格。佛家的成菩萨成佛陀,与儒家的成圣人成贤人,道 家的成至人成真人,都是一种道德人格的追求。 中国佛教对于印度佛教的解脱主义学说既有继承 也有发展,其中,以作为中国化佛教学派之一的禅宗最 具典型性。禅宗让人保持一种“平常心”。也就是说,禅 宗反对刻意修行。禅宗认为,每个人其实他内在地具有 佛性或平常心,返归平常,识得本真,就是“解脱”。人们 只要化解执着,遂顺自然,护持真我,那么,行住坐卧。 无一不是真如,无一不是解脱。我们所看到的,无一不 是“道”。人们在日常生活中已经习惯了向外攀援,使得 我们的“平常心”受到污染或扭曲,这也就丧失了自我。 禅的智慧不是要抹杀每个人的欲望与追求,不是消解 事功,而是让你保持一颗未被污染的“平常心”。禅宗宣 扬我心即佛,佛即我心。由于心即佛,佛即心,只要直指 本心。即使放下屠刀,也可立地成佛。即求佛先求心。求 得心即成佛。 四、儒道佛在人的认知上的异同 儒道佛人生论的基本观点和特征各有差异,三家 学说的人生论就是伦理学和人生哲学的问题,而伦理 道德和人生哲学正是中国传统社会中形成的传统文化 的基本特征和中心问题。儒家关切社会的治理,讲究伦 理纲常。道家关怀生命自然状态的养成和保持。佛家关 心人生痛苦的解除。因此,在中国思想文化史的研究中 有儒家人世而治世、道家隐世而治身、佛家出世而治心 之评说。这大致上勾勒出儒道佛三家的基本特质和彼 此差异。 三家学说的社会影响不仅在历史上存在,而且延 续到了当代。他们不仅适应并满足了不同人群的文化 精神需求,而且也有利于彼此的互补和融合。以儒道互 补为例。儒家人世,故心在庙堂之上,立志要参政而成 就功名;道家隐世,故情在山水之中,淡化当官心理而 求得自安,得意时兼济天下,失意时独善其身,孔盂老 庄之道不啻为进退取守皆可从容应对的精神调节剂。 儒道佛三家学说异中有同,互相交融的聚焦点是 人和人生问题’,这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 第一,儒道佛都关切人的生命价值,追求人生的崇 高境界。儒家赋予生命价值以积极进取的人世精神。儒 家认为人的精神生活和精神生命价值高于物质生活和 物质生命价值。道家重视人作为个体存在的价值。它主 张顺应自然,反对刻意人为,以自然、完美为满足,最终 复归自然。佛家无私无欲,超脱自在,给身感痛苦、陷入 困境的人们带去心理温暖和情感慰藉。儒道佛各以其 文化特质在历史上发挥出自身的优势,并且又能弥补 彼此的局限。因此,三家学说长期以来能够支配、影响, 甚至握造着中华民族的精神生活就不足为奇了。 第二,儒道佛都熏视人的心性修养,而心性修养构 成三家成就理想人格的根本。儒道佛的心性修养尽管 表述不同,但都倡导直觉体悟,儒家强调“君子诸己”, 每日“三省吾身”。盂子宣扬“尽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 性则知天矣。”(《孟子·尽心上》)在道家那里,庄子主 张“心斋”和“坐忘”,即“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 一。”(《庄子·齐物论》)佛家之禅宗把庄子和玄学的方 法与佛性本体论相结合,提出“不立文字”、“直指人心” 的顿悟法,提倡清心无欲,以“无念为宗”、“无思为思” 的直接解悟为最高智慧。 中华民族五千年的文明薪火相传不断,儒道佛是 共撑民族文化大厦的三大支柱,都是为了要追求一种 理想的高尚的社会,塑造人们理想的高尚的内心世界。 其人生论对民族精神生成、发展的作用和影响值得深 入研究,认真总结,以推动当代民族精神的弘扬和创新。 参考文献: 【1]唐凯麟,曹刚。重释传统——儒家思想的现代 价值评估[M].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00. 【2】王建疆.修养境界审美:儒道释修养美学解读 【M】.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3. [3】朱义禄.从圣贤人格到全面发展——中国理 想人格探讨[M】.西安:陕西人民出版社,1992. ·175· 万方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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