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秦儒家思想中的权与伦理政治主体的自由.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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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玄科孳辑鲫 2006年第5期(总第1 66期) 【儒家思想的伦理话语】 先秦儒家思想中的权与伦理政治主体的自由 成云雷成石罾 (南通大学法政学院,江苏南通226019) [关键词]权;道;时中;时行;先秦儒家 【摘要)先秦儒家思想中的权,其理论旨趣在于探讨主体在伦理、政治活动中的自由及 其实现方式。权是指主体对社会规范的变通甚至违背。就权的目标而言,先秦儒家主张“时 中”;就权的方武而言,先秦儒家主张“时行”。作为伦理政治主体的自由,权的依据在于仁道, 权的最终保证在于主体人格境界的提升。 [中图分类号]1382(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1—6198(2006)05一0034—05 先秦儒家思想的兴起与天下无道向天 下有道的转变有关,这一过程具体表现为 社会秩序的建构过程。儒家思想的目标是 要建立合理的伦理政治秩序。伦理政治秩 序的建立不仅仅取决于社会成员对于礼法 制度等规范、规则的外在遵守,更为重要的 是社会成员对于礼法背后的仁道价值的体 认以及在此基础上的自我约束。因而,先 秦儒家的秩序建构就表现为仁道价值在社 会共同体中的推广,这一过程展现了主体 在价值创造活动中的自由,这种自由的理 论表达即是权。先秦儒家思想中的权,主 要与道、时以及圣人、君子等范畴相关联, 其理论旨趣在于探讨主体在伦理、政治价 值创造活动中的自由及其可能。这一致思 路向虽然在思辨形式方面不如汉儒、宋儒 精致,但较之后者更具有开放性和原创性, 因而也更具重新诠释的理论张力和运思空 间。对先秦儒家思想这一方面的探讨有助 于我们从传统思想中汲取智慧,为当代中 国文明形态的建构积聚文化资源。 一、权的内涵及其可能 先秦儒家中最初赋予权以哲学内涵的 是孔子。子日:“可与共学,未可与适道;可 与适道,未可与立;可与立,未可与权。”[1] 这里的权是变通,是主体经过修养达到极 高境界后的运用自如。据载孔子称赞虞 仲、夷逸“隐居放言,身中清,废中权”[2]。 马融解释为:“自废弃以免患,合于权 也。”[3]孔子认为在政治形势不适宜时隐 居避世,这种行为方式体现了权的智慧。 孟子对孔子关于权的思想作了发展, 他说:“权,然后知轻重;度,然后知长 短。”[4]权是衡量轻重而随机应变的意思。 孟子把能否行“权”提高到人与禽兽的根本 区别的高度。孟子说:“嫂溺不援,是豺狼 也。男女授受不亲,礼也;嫂溺,援之以手 (收稿日期]2006—05—13 [作者简介]成云雷(1968一),男,江苏通州人,哲学博士,副教授,硕士生导师,主要从事中国古代哲 学研究。 万方数据 万方数据 I翥塞鬣勰6棚 权,作为伦理政治主体的自由,所要达 到的目标是什么?其行为模式又是什么? 先秦儒家这一方面的思考主要通过“时”的 范畴而展开。时是先秦儒家考虑如何权的 重要范畴。就权的目标而言,先秦儒家主 张“时中”;就权的方式而言,先秦儒家主张 “时行”。 先秦儒家以中为至德,中在先秦儒家 经典里是一种原本的和谐状态,是主体行 为与道相适宜和符合的状态。就伦理政治 建构来说,主要是主体通过适宜的行为来 达到人与人、人与社会的和谐。《中庸》里 讲到“君子之中庸也,君子而时中”(11),“时 中”并不追求普遍适用于一切时间地点的 普遍的中,而是一时一中,时时皆有其中, 时变中亦变。中具有不确定性、动态性。 这就要求主体在行为过程中因时而动,针 对具体境遇发挥理性的作用,并在此基础 上彰显主体基于价值认同的自主精神和选 择能力。 作为权的目标,“时中”不是行为上的 居中、折中、妥协或退让,而是对具体条件 的符合,是在每一特定的境遇下主体总能 l 36 通过权的方式达到道之行。因此,权有时 是居中之行,有时是很激烈的极端行为。 比如说,汤武革命是大规模的战争行为,涉 及到政权的转移,但由于顺乎天应乎人,这 种权变一直受到后世儒家的称赞。在《孟 子》舜“窃负而逃”的故事里,舜放弃天下, 带着犯了杀人罪的父亲逃到海边,是令人 震惊的行为,但同样体现了值得赞扬的至 德。 先秦儒家认为,人对天的因顺、敬畏需 要通过合宜的方式表达出来,这就是“时 行”。四时推移、寒暑变异、万物生灭都体 现了天的神圣性。与天道相应的天时和人 的存在相关联,便构成价值创造活动的时, 时也就相应地具有引导、规范和判定人的 行为的人文意义,与人的生存状态和行为 方式具有了内在关联。《易传》里说,“应乎 天而时行,是以元亨”(12]。在主体的价值 实践活动中目标能否实现,时是重要的因 素。“故作大事,必顺天时”(13],也就是要 根据具体的时间条件和特定情景灵活应 变。在此,能否因时而变,待时而动,直接 涉及到主体自身的成败安危。对于行为主 体来讲,顺时则吉,失时则凶,“随时”已成 为规范行为的基本原则,所谓“随时之义大 矣哉”[14)。在《易传》的“随时之义”中,儒 家的权变思想得到了进一步展开,权变由 原理意识发展为方法论。 先秦儒家通过因时、随时,凸显了主体 在具体境遇下的自主选择能力,强调依据 所处的时作出适应性的改变,达到随机应 变。合适的行为取决于主体对自身境遇的 正确判断、对道的精神理念的执着追求以 及对时机的准确把握。正是基于时的权 衡,选择不再是纯粹的意志冲动,而更多地 表现为境遇中的自由。 先秦儒家对于时的思考从两个方面体 现了主体的自由。一方面,时是机会,权的 万方数据 目标能否实现取决于主体行为方式的因 时、随时、顺时,是对主体能动精神的肯定。 另一方面,时是限制,是对权的外在制约因 素。明确人力作用的范围,主张权是具体 境遇中的变通,是对客观现实的尊重与顺 应。 “时中”主张的因时、随时,意味着行为 主体具有某种逾越礼仪规范的自由。孟子 以守礼而嫂溺不援为禽兽,以越礼援嫂以 手为权,指出入在某些特定的情况下,拘于 经礼而拒绝行权,是一种蜕变为禽兽、仁心 良知丧失的表现。而有无仁心良知,正是 “人”与“禽兽”的最大差别。但是,同样不 能否认的是,由于行为主体内在动机的隐 蔽性,出于仁心良知的越礼行权和出于欺 诈以实现私欲的为所欲为有时很难区分。 那么,如何在现实生活中避免有人在感官 刺激和其它不仁愿望的诱惑下,以权为借 口而为所欲为,从而保证权的真正实现呢? 这就必须考察实现权的可靠保证究竟何 在。 三、实现权的人格保证 权作为主体活动中的自由,是通过人 格境界的提升来保证的。境界的提升被先 秦儒家理解为人格的立。把立看作权的必 要条件,这是孑L子权论的重要方面。朱熹 引洪氏语:“未能立而言权,犹人未能立而 欲行,鲜不仆矣。”立是对道有所体认以后 的人格挺立状态,权是在此基础上的运用 自如,即孑L子所谓“从心所欲不逾距”。 先秦儒家所要追求的最高精神境界是 既事事依道而行,又不拘于常规,随时通权 达变以合于道,所谓“不勉而中,不思而得, 从容中道”E15]。实现这一境界的途径不在 于理性向外对于规则本身作对象性的探 究,而在于通过“志于道”的追求,使作为规 范本原的道在人格中内化,内化的结果就 37 先秦儒家思想中的权与伦理政治主体的自由l 表现为行为的自由,相应地,对规则的遵守 也就表现为出于自我意志要求的自律,而 不是仅仅是外在强制。公山弗扰、佛肝召 孔子,孔子欲往。孔子对此辩解说:“不日 坚乎,磨而不磷;不曰白乎,涅而不 淄”。[16]坚、白自诩,是指某种稳定的人格 状态。人格修养达到此状态,主体通常不 会因外在的条件和状况而改变自己精神境 界的一贯性,即进入一种无可无不可的自 由状态。 在先秦儒家中,萄子既重视礼法制度 的约束作用,也很重视人格的引导作用。 苟子的理想是“圣而王”。他说:“王者之 人:饰动以礼义,听断以类,明振毫末,举措 应变而不穷,夫是之谓有原。是王者之人 也。”[17]“王者之人”是人格修养上达到很 高的境界的人。苟子主张人格相对于法的 优先性,在价值创造活动中,制度的缺陷可 以通过主体的人格来弥补。“法者,治之端 也;君子者,法之原也。故有君子,则法虽 省,足以遍矣;无君子,则法虽具,失先后之 施,不能应事之变,足以乱矣。”[18]没有人 格,即使有完备的制度,也只是徒具外在的 形式,而不能解决根本问题。在此,萄子关 注的问题是秩序建构,而秩序建构中,人格 是比制度更为根本的因素,即所谓“不废法 治,尤重人治”。 以人格境界的提高作为实现权的可靠 保证,有助于避免价值观念的零散化。权 作为无可无不可的自由状态,意味着主体 在不同的境遇下可以采取不同的选择,表 现为行为方式的多样化。通过人格对行为 的统摄作用,可以使不同境遇下的权具有 一以贯之的价值取向。个体的行为总是展 开于具体的环境之中,所涉及到的情况也 往往千差万别,从一定意义上说,每一行为 都具有不可重复的特点,只有主体自身品 格的力量,才能使不同境遇中的行为保持 万方数据 万方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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