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家文化中的人际关系理论.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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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家文化中的人际关系理论 王晓霞 (天津市委党校,天津300191) [内容提要]儒家文化中蓝含着迥异于西方的、丰富的人际关系理论,它是中玛i曼长封建社鲁人际 关系的主垂指导原则和规范。以孔盂为代表的儒家传统文化中的人际鼍系理论,已经建立了以“仁”为橱 心.以“礼”为整合手段.烈宗亲关系为出发点,以整体主义为址理人已、群我是系的基本原驯等较为完整 的人际关系思想体系, [关键词]儒家宴化人际关系 礼索亲甍系 仁爱整体主义 [中圈分类号]B82—09 [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lt)07—1539(2000)05 0045—03 中国传统文化是从三代(夏、商、周)开始奠基 的,特别是西周吸取了夏商灭亡的教训,强凋敬德保 民.建立了宗法制度,把规范化的家族制度推广到政 冶、伦理领域,形成尊尊、亲亲的社会关系和礼仪制 度。但在理论上建构中国传统文化则是春秋战国时 期“孔、孟为代击的儒家文化。儒家文化对奴隶社会 的^际关系进行了重新评价,对原有的道德伦理范 畴加以损益,形成了人际关系的基本理论框架。到汉 朝时期,随着汉武帝采纳董仲舒“罢黜百家、独尊儒 术”的建议,把孔盂学说定为官方意识形态.基本上 确立了以儒家思想为主导的统一的汉民族文化。儒 家人际关系理论所规定的人际关系原则、规范d王因 此成为中国漫长封建社会里人际关系的主要指导原 则和规范。特别是到了宋明时期,在儒家礼教的基础 上,又揉和了佛、道崽想,建立了来明理学,把“三纲 五常”说成是永恒存在的天理和人际关系的最高原 则,儒家学说中的人际关系的理论和规范更戚为官 方用来治国和统治人民的有力工具。 儒家人际关系理论不仅影响着漫}乏封建社会的 人际交往和人际关系,而且对当今现宴的人际关系 和人际交往也产生着不可忽视的影响。本文拟对以 孔孟为代表的儒家传统文化中的^际关系的基乖理 沦进行初步的梳理,井认为,儒家人际关系理沧已建 立了以。仁”为核心.以“礼”为整台手段,以宗亲关系 为出发点,以整体主义为处理人已、群我关系的基车 原则等较为完整的人际关系思想体系。 。仁爱”是儒家人际美系理论的核心 “仁”是以孔子为代表的儒家人际关系学说中的 首要内容。“仁”强调人们在相互交往巾要体现出仁 爱之心,并将其视为做人最基本的准则。孔子认为 “仁”即“爱^”(《论语·颜渊》),孟子也讲“仁者爱 人”(《孟子·离娄下》)。由此可以看出“仁”的核心是 强调人与人之间要有爱心、同情心,要和谐、友爱相 处. 儒家的“仁”币只是人们处理血缘亲属问关系的 根本准则,也是处理社会上一切人际关系的共同准 则。孔子用“忠恕”解释“仁”.认为“仁”就是“己欲立 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论语·雍也》),“恕”,就是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论语·卫灵公》),即是说, 自己有仆么欲望,也要推想到别人也有这样的欲望, 自己的欲望满足时.也要使别人的欲望得到满足。 “忠恕”之道反映了“已”与“人”的“主体——主体”结 量膨奠土f移2000年第5期45 万方数据 构,它有利于实现人与人之间的相互理解、相互沟通 和相互信任的关系,使人际关系真正进^一种和谐、 完美和理想化状态。孔子的“泛爱众”’韩愈的“博爱 之谓仁”(《韩昌黎文集·原道》)及程颢的“仁者以天 地万物为一体”(《二程遗书》卷二上)等均是对“仁” 的一种诠释。儒家所强调的孝悌、忠信、仁慈、礼义等 伦理道德原则,实质上就是为了规定人与人之间的 相互义务,以维护社会亲密的人际关系。总之.“仁” 是从道德上对人与人之间关系的把握。可以说,“仁” 是儒家处理人际关系的根本原则和总纲。 有人认为,儒家的最高原则“仁”与基督教伦理 的摄高原则“爱”极为相似。不但两者的内涵极其相 似,而且具有相同的思想功能和社会效用。本文则认 为儒家的“仁”虽然与基督教的。彼此相爱”有相同之 处,但二者也是有区别的,即儒家的“仁”是与。礼”紧 密相联的。 “礼”是整台人际关ji5的手段 孔子讲:“克己复札为仁,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 仁焉。”(《论语·颜渊》)这表明,“仁”与“札”是相生 相随的。“仁”是“礼”得以实施的根基,通过“礼”的整 合作用.又使“仁”得以实现。“礼”作为广义的人际交 往和人际关系的规范,对人际关系的运行起着整合 作用。中国是“礼仪之邦”。。礼”最早萌生于商朝,主 型重在形式。甲骨文专家纪德炜认为,中国三千年以 来的价值观和各种社会管理设施在商朝的宗教法则 中早已定型。商朝人办事严格地讲究辈份,权利严格 按辈份高低决定。祖先的资历越深,就越其有更大的 势力。而孔子则教人把当时注重外表的札仪改为发 自内心的尊戢之义。孔子教人注重终生修其身,使自 己无论内心活动和外在行为都合乎礼。但孔于也强 调不应刻板和表面地遵行礼.而是真正用来规范自 己的行为。(见[美]艾恺:《中国文化形成的要素及其 特征》,载张岱年、汤一介:《文化的冲突与融合》,北 京大学出版社,1997年版,第278页)儒家文化是以 调整和规范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为主要内容,并最终 达到“和”的目的。儒家认为,如果以“仁”为人际交往 的核心,加之以“礼”为交往规范,就可以在人际互动 中约束人的行为,减少人际摩擦.化解人际之间的紧 46 至篷曼戈t∥2000年第5期 张与冲突。正是从这一意义上讲,儒家的“礼”具有人 际整合作用。 儒家以“礼”整合人际关系,其目标是“和”。“和” 是儒家“札”的最高宗旨。所谓“礼之用和为蛊”(《论 语·学而》),“和”最初的含义是多样性的统一,是不 同结台在一起而达到的平衡,它有别于“同”,如孔子 就认为:“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论语· 子路》)可见,儒家认为“和”并不等于放弃自己独立 的人格和见解。但儒家“礼”的宗法等级性也是非常 明显的。如“天尊地卑,君臣定矣;卑高以陈,贵贱位 矣”(《礼记·乐记》),“亲亲、尊尊、长长、男女之别. ^道之大者也”(《札记·丧月btd,记》),而人道,即“贵 贱有等,长幼有差.贫富轻重皆有称者也”(《苟子· 富国》),“见父之执,不谓之进不敢进,不谓之退不敢 退,不问不敢对,此孝子之行也”(《礼记·曲礼上》)。 这样一来,儒家用“温情”、“亲情”掩盖了人际问不平 等关系。这种人际关系的规范最终由道穗教条被提 升为社会法则,凝固成人们的行为模式和内在要求, 形成了儒家传统礼制文化的一大特色,也为儒家的 等级观念的形成奠定了基础。 儒家虽然明确指出,具有等级性的“礼”是人的 行为的尺度和标准,但在孔盂那里,人际关系也不是 完全的绝对服从关系。以君臣关系为例,孔子主张 “以道事君,不可则止”(《论语·先进》),臣对君并不 绝对服从。孟子也强调君臣关系的相对性,并提出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孟子·尽心下》)。可 见,在儒家人际关系思想中又存在着内在矛盾。正如 李锦垒在《论儒家^际关系的矛盾两重性思想》一文 中指出的,传统儒学巾的人际关系具有矛盾二重性. 孔丘往往把“仁”作为人的完全人格的代名词.他对 人格完善的要求是人人平等的,如正人正已、立人立 己、达^达已,这并无等级之分。然而在现实社会政 治生活中,人们的地位却是不平等的。这就形成了儒 家在人际关系上的两重性思想矛盾。(见《中州学 刊》,1987年,第5期,第40~45页)寨始皇统一了封 建王朝以后,先妻儒家人际关系平等观念逐渐消沉 下去。汉代以后。“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妇纲”的 确克,更加强调了君权、父权和夫权这种不平等的人 万方数据 际关系。以后,历朝皇帝也越来越精楚地认识到儒家 的宗法等级思想和礼制对封建等级社会的重型性。 剐了宋以后,专制主义进一步加强,臣对君、子埘父、 妻对夫的绝对服从关系被称为无所逃的“天理”。可 见,在封建社会,“礼”一方面起着协调人与人的相互 关系.建立和谐、良好的人际关系的作用;另一方面, 。礼”卫压抑了人的个性和自由,将人与人之阿的不 平等盖系凝固化。 亲亲关系是人际关系的出发点 孺家强调个体^对家庭的依附,尤其强调对祖 先的崇拜,并使祖先崇拜压倒其他一切崇拜,成为完 全不同于西方上帝崇拜的中国传统文化的一大特 征。祖宗崇拜在儒家那里卜升为中国最高的精神理 念,成为衡量本土文化和取舍外来文化的最根本的 标准。如墨家由于提倡“兼爱”,遭到儒家严厉的斥 责,“杨氏为我,是无君也;墨氏兼爱,是无父也。元父 无君,是禽兽也”(《孟子·滕文公下》)。基督教传教 士来中国传教,在后期,由于罗马教皇突然发布禁止 教徒崇拜祖宗的教令,清政府就禁止教士自由布教。 可见,传统的中国社会对祖先n有无限的崇敬和依 赖。人们正是依靠祖宗崇拜雏护人际团结,解瑰人际 纠纷。传统社会的祖先崇拜集中反映了血缘家族是儒 学伦理的根基,血缘家族的道德标准成为儒学中行为 善恶的根据。因此.儒家文化中的一个主要内容就是 宗亲文化,它是以家庭为单位,措伦理关系扩腱,按儒 学理论框架构筑而成的价值观念和理念体系。 儒家宗亲文化之所以形成,是因为中国古代社 会是一个以血缘亲族关系凝结成的宗法社会。由于 中国的原始氏族体系没有彻底崩群,氏族内部的商 品交换没有普遍发展起来,从而就授有形成使血缘 组织消解的现实土壤。氏族首领直接转化为奴隶主 贵旗,使政治体制带有浓厚的氏族遗制。加之中国农 民租祖辈辈定居在一个村落里,m缘关系就成为把 人们琏接起来的天然纽带。因此,在宗法制度下,1I【l 缘关系不仅没有被打破,反而得到强化,家族也没有 被打破,成为社会的基本细胞,并推至整个杜会领 域,使社台成为放大了的家族,形成了家国合二的杜 会结构。于是处理家庭人际关系就成为赴理整个社 会关蕞的摹本。孟子曾说过,“人有恒言,皆日‘天下 国家’。天下之本在国,国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 (《孟丁·离娄上》),所以,“君父同伦,家国同构,宗 法关系因之而渗透于社会整体”(见冯天瑜等:《中华 文化史》,卜海人民出版社,1990年版,第208页)。儒 家的宗亲文化表明了中国古代的人际关系的出发点 或基础只镌是血缘关系。所谓“以天下为一‘家”,意味 着从“家”的关系来认识和建立天下的秩序。“一家 仁,一国兴仁;一家让,一国兴让”(《礼记·大学》), “父子君臣长幼之道得,而国治”(《礼记·文王世 子》)。家有家主、国有国君,作为国民必须遵命于国 君,国君的所有活动也必须是为群体谋利益。人不应 该也不能脱离家庭、脱离亲戚朋友、脱离社会和国家 而生活。“出则事公卿,人则事父兄”(《论语·子 罕》),“有父子然后有君臣,有岩臣然后有上下,有上 下然后礼义有所错(措)”(《周易·序卦传》),出此也 就有了“君者,民众之父母也”(《新书·礼三奉》)。在 儒家文化的结构中.个人与国的关系是个人与家的 关系的合理外推,所谓君父、臣妾、子民的说法即是 很好的说明。 在血缘家族关系中家族内部人际关系及其秩 序,主要靠族长、家K、父权、夫权昔层层权威来希 理.靠人们之间的血缘人伦情感来维系。一方面是家 族等皲的绝对权威,上下亲疏贵贱之别i另一方面卫 是一家人的亲融和谐,亲亲尊尊。正是在温情脉脉的 宗亲关系中,浸透着人际间的不平等关系。本来朋 友、师氏、君臣之间没有先天的血缘联系,但儒家却 用血缘原则来建立和调整他们之间的关系。在古代 社会,君主是最大的家长,天下之人皆是其子民。 整体主义是处理人己,群我关系的主导原则 儒家的整体主义观念最早源于中国^的原始意 识。在原始人看来,家庭部落是自己生存的必须保 障,一定耍加以维护,甚至不惜牺牲自已的生命,以 保证群体的生存。中国的同家机构也由家庭、部落扩 张而来。如前所述,懦家认为,人不应饿也不能脱离 家庭、脱离亲戚期友、脱离社台和国家而生活,人的 自我价值应在他人和群体中体现,并提出丁“群”的 (下转第58页) i丝1支彬2000年第5期 47 万方数据 得到一些启示: 第一,应肯定人们对自身正当物质利盏的追求。 我国曾经历了漫长的自然经济时期,人们受血缘、宗 法、强权等传统的社会联系的束缚较大,人与人之间 的社会关系长时期地表现为“人的依赖关系”,这与 商品经济格格不入。我们发展市场经济,就需要唤醒 人们追求自我正当利益的意识,肯定人们对自身正 当利益追求的内在动力。否则“以物的依赖性为基础 的人的独立性”便难以形成,个人作为经济行为主 体,无论是生产者、消费者,还是交换者,都难以取得 平等和自由的相对独立地位,市场经济体制便不能 有效运作。“普遍的社会物质交换,全面的关系,多方 面的需求以及全面的能力的体系”(《马克思恩格斯 全集》,第46卷,上册,第104页)也得不到实现。 第二,应加强正义制度的建设。其实,人性从来 都是具体的,而不是抽象的。不同制度下的经济人也 会具有根本不同的伦理特性。在资本主义政治制度 厦伦理、文化原则下的经济人容易异化为片面、一昧 地追求自身利益最大化的经济人;而在社会主义基 本制度及道德文化原则下的经济人是可能成为追求 正当自我利益的经济人的,因为社会主义制度从根 本上比资本主义制度优越,更加具有正义性。也正因 如此,我们要大力加强社会主义制度建设,加强社会 主义民主与法制建设,加强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 并按既定制度严格执行。 特别要强调的是,在具体的制度制定和执行过 程中.我们一定要贯彻社会主义的摹本精神,始终遵 循正义的原则,因为只有公正、正义的制度才最能约 束经济人,保证其谋利行为的正当性。这种约束是从 内、外两个方面共同施加的。 (I-接第47页) 概念,“人……力不若牛,走不若马,而牛马为用,何 也?日:人能群,彼不能群也”(《苟于·王制》),“人之 生,不能无群”,“离居不相待则穷”(《苟子·富国》), 人的存在和发展必须依赖于群体,否则难以生存。儒 家强调群体对个人包括对君主的制约,“有社稷者而 不能爱民,不能利民,……民不亲不爱,而求其为已 用,为己死,不可得也”(《苟干-君道》)。儒家主张个 人的发展和完善与社会、群体的发展和完善结合起 来,既从“治同平天下”落实到“修身”;又强调个体的 发展必须“群体中他^的共同发展为前提.即所谓 “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选而达人”(《论语·雍也》)。毋 庸置疑,儒家关于群体的思想反映了杜会生恬的特 点和社会发展的要求.是具有合理性的。 但是儒家文化把个体对群体的服从关系夸大到 极端,从而形成一种压抑个性的整体主义。传统中国 社会的个人不是作为公民的身份出现的。首先,他必 须依附于家庭,家庭是由各个家庭成员构成的一个 小群体,个人自幼听命于父兄,即使完全是个人私事 的婚姻,也成为家庭、家庭群体的事情,要由父母、家 庭琼族来包办。其次,他要属于家族和朝廷,听命于 家旌、官长和君王。出人头地、金榜题名的主要目的 58 i转_乏f∥2000年笫5期 就是搬效君王、光宗耀祖。轻个体和个性必然导致片 面地强调整体性,在整体主义的制约束缚下,个人的 自我尊严和价值的实现不能不受到压抑。 儒家主张群体中人际关系的调适要通过人生的 修养而达到。建立在整体主义基础上的儒家修身观, 不可避免地把人们引向压抑个性,束缚人的独立性、 创造性的樊笼,用宗法等级规范牢牢限制住个性的 发履,使人们谨小慎微,逆来顺受,墨守成规。儒家修 身观的“修身”是个人的自我改造活动,只重视人们 修身自觉性的提高,这虽然有助于激发人们努力克 服自身的缺点,对和谐人际关系能起到积极作用,但 其不可忽视的缺陷是,没有很好地体现出社会其他 因素对个体修身的意义,尤其是修身与社会实践的 联系。 儒家传统文化长于解击人际关系问题,它影响 并制约着当代中国人的人际关系的发展。儒家人际 关系理论中有些内容对巾国现代化进程中的人与 人、人与社会和谐发展可“起到一定的促进和推动 作用,而有些内容则不利于现代社会新型人际关系 的建立和发展。因此.对儒家人际关系应采取批判继 承的态度。全盘接受或全盘抛弃皆失之偏颇.是不利 于当代中国人际关系建构与和谐发展的。 万方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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