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家政治担当的社会流弊剖析.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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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家政治社会 儒家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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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第5期 (第9卷第5期) 辽宁行政学院学报 Journal of Liaoning Administration College NO.6,2007 (Vol_9.No.6) o衷他鞣壤蔓 - ,_+ t■ 儒家政治担当的社会流弊剖析 王建浩 (海南大学,海南海口570228) [摘要] 儒家的政治担当是儒家丰富的文化矿藏中的闪光点,这种价值诉求及其外化活动为传统社会的稳定与发展起 到了强大的促进作用,但它同样拥有诸多的缺陷与社会流弊。二十世纪儒学历经沧桑,已经开始复兴。它不应是对传统儒学 的简单拿来,而是需要扬弃继承并进行创新。本文试从儒家政治担当承载主体的缺陷、价值内涵的缺陷、外化方式的弊端、客 观趋向的流弊四个方面对其进行剖析,对儒家的政治担当的缺陷与流弊进行甄辨。为进行扬弃作出准备。 [关键词] 政治担当;价值诉求;缺陷;流弊 [中图分类号]B222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8--4053(2007)06一0117一02 政治担当即指政治主体在对政治现实接受之下所产生 的政治敏锐性与政治责任感.以及将这种责任意识付诸于政 治实践的政治参与意识和政治奉献精神。它本身是社会主 体的一种价值取向,是社会主体在政治上的一种价值诉求, 这种诉求其内涵是特定的政治价值观,其指向是政治理想与 政治抱负,其特征是政治责任意识与政治奉献精神.其外化 是具体的政治实践。儒家政治担当的价值取向,在传统社会 不但是社会稳定的一种保证,也是社会发展的一种动力。但 儒家政治但当在传统社会的历史长河之中不断发生着流变, 产生了非常严重而繁多的社会流弊,今天我们对这种价值观 进行继承之时,应对其缺陷及所带来的社会流弊抱有清醒的 认识。 一、承载主体的缺陷 1.学而优则仕。儒士是一个特殊的社会群体,它处于官 与民之间,并不具有独立的阶级意识,但却以入仕作为主要 的目标。“学成文武事,售与帝王家”乃历代士子的最高追 求;“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1]即是士人自我价值最完美 的体现。绝大多数士人读书、求学的主要目的都是为了入 任,即“学而优则仕”。而知识分子欲学以致用,除到朝廷外 也别无致力之方。这种状况在有利于传统统治之时。其流弊 也多多呈现。其一,从政本来是圣贤实现政治抱负的一种手 段,但随着社会的变化,不少儒士在空洞的政治抱负之下将 其化为为一己谋利益的途径。章太炎尝言:“儒家之病,在以 富贵利禄为心。……其教弟子也,惟欲成就吏材。可使从 政。,,[23其二,因为对利禄的追求,儒家知识分子缺乏了学术 独立精神。自汉代做学与做官联姻之后,从博士制到翰林 制,学术思想成为通向政治的走廊,已经很难维持它的独立 性。传统的学术机构是附属于政府的。因此并没有自主的 力量。“中国知识分子无形中养成了一种牢不可破的价值观 念,即以为只有政治才是最后的真实.学术只是次一级的东 西,其价值是工具性的。,J[3]其三,缺乏独立精神和对仕途的 过于追求使儒家知识分子往往成为统治阶级的驯服工具。 无数学子拥挤在“学而优则仕”的狭灾通道上,为人仕,他们 刻苦攻读,皓首穷经;为保住官位,他们争宠献媚;甚至相互 倾轧。儒家知识分子本应坚持的“道义”责任与历史使命感变 得弱化甚至丧失。 2.人格缺陷。中国古代士人缺乏独立的阶级意识,根因 于其缺乏独立的经济地位。没有独立的经济地位。必然也缺 乏独立的人格。由于特殊的历史背景,古代士人自形成时 起.就没有独立的经济地位。“处士横议”固然表现了古代士 [收稿日期]2007一03—20 [作者简介]王建浩(1980一),男,海南大学2004级硕士研究生。 人的自由,但同时表现了古代士人的依附.他们的才华只能 在得到权势的认可之时才能得到发挥的空间,也才能保障自 己居于“四民之首”的政治地位,所以他们只能作为统治阶级 的依附体而存在,如果不去依附统治者,他们不仅没有社会 地位,甚至连生计都成问题。人们熟知的孔子一生坎坷,他 热衷入仕.由于他所思所求不合时宜,几次从政都不如意,处 处碰壁,以至沦落到有如“丧家之犬”的可悲境地。大教育家 孔子尚且如此。一般儒生可想而知,如不依附权势者,其命运 何等可怜!缺乏独立的经济地位往往就会导致缺乏独立的 人格。从人格上看,战国±人和后世文人相比,人格是相对 独立的,这是由于战国政治多元、诸侯争雄,各国大量需求人 才的特殊环境决定的。但是这三项自由并未获得政治上的 承认和保护,到秦汉封建大一统王朝建立后,君主专制进一 步强化,士人的相对独立人格丧失殆尽。 二、价值内涵的缺陷 1.阶级倾向。儒家思想具有一种贵族倾向,儒家知识分 子心理上文化上的优越感使其对于统治阶级与广大民众的 态度也呈现出明显的差异。儒家所祖述的思想,总是居于统 治者的地位以求解决政治问题。而很少以被统治者的地位, 去规定统治者的政治行动。“因为总是站在统治者的立场来 考虑政治问题。所以千言万语,总不出于君道、臣道、士大夫 出处之道。’,[4]究其实,儒家所主张的是贤人政治,希望给社 会精英一种参政的机会,但奈何自秦汉以后,权力结构的中 心枢纽在人主,儒者的制衡至多只能在消极方面稍杀统治者 的淫威,遇到真正专制暴虐之君,就完全失去作用。政治格 局的大一统与思想价值的单一化,使得知识分子始终未能形 成一支独立的力量,因而也就无法与封建制度产生真正的抗 衡。丽对于普通民众而言,儒家知识分子潜意识之中包含着 的优越感,又使其认为自己生来就具有担当大任的天命。天 生要教育别人、统治别人,民众则是自己治理的对象,怜悯的 对象.甚至可以把他们作为愚民来对待,“民可使由之,不可 使知之”(《论语·泰伯》)。儒家实际上造成了广大民众缺乏 自觉、缺乏主体性、缺乏独立精神,从而习惯于被灌输、被统 治。习惯于被动地生活。 2.价值诉求单一。儒家“以天下为己任”、忧患意识作为 一种可贵的价值追求在传统社会的稳定方面发挥了巨大作 用,但用今天的眼光来看,儒家思想虽然包罗万象,总起来说 却几乎全部属于社会科学的内容,儒家为世人所提供的人生 观与价值观也局限于修身与治世,用杜维明的话说:“儒家为 人们提供的生活道路可能过于狭窄,全部生活的内涵,仿佛 117 万方数据万方数据 2007年6月 第9卷第6期 王建浩:儒家政治担当的社会流弊剖析 都包含在‘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中。除此之外,像为 科学事业而献身、为追求爱情而牺牲等等价值,似乎都不属 于人生的正路,似乎都是愚不可及的。,,E53由于古代士人迷恋 仕途,热衷参政,加之历代统治者轻视自然科学,崇尚“义 理”,在这种“重道轻义”的观念支配下,人们普遍认为科学技 术不过是“器”是“艺”。是等而下之的东西,而所谓“治国平天 下”的大道理才是最有价值的学问。千军万马涌向独木桥, 白白耗尽天下士子精力,造成巨大社会浪费,延误了理工学 科的发展。因此,“中国古代无官职的自然科学家、发明家的 社会地位不高,他们至多在正史的‘方侪传’中留几笔,而不 能与政治家相提并论。这种对科技轻视的态度,造成了中国 古代士人知识结构不合理,更造成了古代社会发展缓慢。”[63 三、外化方式的弊端 1.思想禁锢。儒家思想在其产生之时已经成为一种显 学,但由于当时社会诸侯争霸,百家争鸣,儒家思想也在不断 地吸收其他学派思想的基础上不断发展完善自己,呈现出一 种开放而活跃的姿态。但儒学的思想特色决定了其必然走 “上行路线”,自汉代儒学获得独尊地位之后,儒学被官方化, 也被政治化,从而和原始儒学呈现了巨大的差异。当一种思 想开始和权力结盟之时,也意味着这种思想自由发展时代的 结束。章太炎在考察古代思想时说:“盖中国学说,其病多在 汗漫。春秋以上,学说未兴,汉武以后,定一尊于孔子,虽欲 放言高论,犹必以无碍孔氏为宗。强相援引,妄为皮傅,愈调 和者愈失其本真,愈附会者愈违其解放。”[7]殷海光在《孔制 崩溃》写道:“中国的知识分子在思想前提上必须惟道统是 遵,在行为模式上必须惟古制是赖。”Ea3一语道出了儒家的迂 腐。考之史实,这种例子比比皆是。王莽崇信经学,而其改 制之失败就是太过根据《周礼》;而王安石锐意革新,其失败 很多学者归结为“以周官乱宋”;黄梨洲亟攻私天下观念的病 害,王船山则讲古仪,还是要在思想上恢复中国传统井田制、 分封制的制度和民本、圣王的理想。传统儒者并非真的不知 道问题的症结究竟在什么地方,只不过他们的思想突不破传 统的框框,找不到解决问题的真正可行的方案。’ 2.迂阔而远于事情。实际从政需要勇于牺牲不惮诬陷 的担当精神、随机应变运筹帷幄的统帅智能、能屈能伸孤注 一掷的魄力,这些综合的“专业技巧”须在实践中逐渐领悟养 成,决非从书本上能够学而得之。儒家知识分子思想禁锢, 在锐意匡扶时政之际,更多的是固守政治理想,用旧有的模 式、框框来裁汰现实社会。甚至是削足适履。儒家知识分子 一向认为“万物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书中自有颜如玉,书 中自有黄金屋”,他们只是看中了圣贤之书带给他们的高官 厚禄.而对一大堆迂腐不切实际的思想的副产品却毫无所 察。清人多尔衮曾嘲讽宋儒:“宋人议论未定,兵已渡河。”E93 一语道破传统士子致命之弊。而传统士子往往十分小看这 些“从政能力”,因此,“真当面临实际政事,真的需要他们谋 划决断,需要他们担当起政治责任,他们内心会带有某种恐 惧感。也可以说,他们中5相当一部分人实际上‘满足’于发发 牢骚的状况,叫上几声‘生不逢时“怀才不遇’。虽然表面上 他们似乎总是要求进人政界。知识分子的这种心态,使他们 不愿意主动去搏击政治风云。不积极寻找进入政坛的机会。 有的士子,几十年不断感叹不遇,可一旦真的授之以事,又往 往未必能愉快胜任。”[10] 四、客观趋向的流弊 1.维护君主专制。儒家的价值内涵之中虽然强调“依道 议政”,“道高于君”,“从道而不从君”,但在实际的政治生活 中,儒士很难把握住道义的防线,甚至往往沦为君主的附庸。 公孙弘主张“人主广大,人臣俭节”,不肯“丽折庭争”,阉割了 先秦儒家的“谏诤”传统;叔孙通更指出“人主无过举”,认为 皇帝所说的话就是金科玉律,组刘邦建立了一系列威严的朝 仪制度;董仲舒上书“天人三策”。主张“三纲五常”使其最终 成为人民身上沉重的精神枷锁。在中国历史上儒家被专制 政治所利用的例子比比皆是,他们在促使儒学官学化的同 时.也使其成为维护君主专制的工具。原始儒学断然没有后 118 Jun.2007 VolI 9.No.6 儒这种奴化的思想,但原始儒学由于不具备强有力的组织形 式并且过于注重中庸的思想,实际上包藏了导致这种奴化思 想的基因。由于“道统”缺乏组织化权威,因此也不能对“政 统”发生决定性的制衡作用;儒家文化过分强调协同、和谐、 渐进,以至于对那些即使缺乏道义的政治统治集团。也要以 一些委曲求全的方式来容忍它;尽管儒家的知识分子实质性 地改变了法家政体,却从未对君主制产生过怀疑,没有能力 按照孔孟的政治观将之重组。这种情形经过历史的发展与 演变,必然要被强势的君主所控制和利用。 2.夜郎自大的情怀。中华文明在传统社会中是远高于 四夷的一种文明,而其核心就是儒家文化,所以儒家文化往 往有一种对于自身的优越感。儒家所谓“夷夏之防”,并非针 对夷狄文化的防范,而是针对夷狄武力的忧虑,儒家在长达 两千多年的时间内几乎没有怀疑过自己的文化魅力。姚大 力在《良心关照下的国际政治》中说:“传统儒家的世界秩序 观念,以‘天下中国观’作为核心,中国不但是天下的中心所 在,而且简直就是天下唯一的国家。”可以说一直到西方用坚 船利炮洞开古老的中华民族的大门之前,中国都没有对外部 世界产生过浓厚的兴趣。对世界秩序作如是想像,抑制了与 均衡的多国体系有关的各种观念、制度的发育和成长,在儒 家传统中因而也就难以发展出对国际政治的必要意识以及 相关的知识技术体系。中国文化的内倾精神不能积极地激 励人们去寻求对外在世界的系统了解,就国际政治问题而 言,儒家思想充其量不过是一脉“贫矿”。中国在近代与西方 的交锋之中所遭遇的惨败也就绝非偶然了。 二十世纪以“打倒孔家店”起始,以“儒学第三期”为终。 儒家文化经历世纪的沧桑正开始复魅。其中,儒家“以天下 为己任”的担当精神、忧国忧民的忧患意识必将为世人所重 新珍视。如何理清儒家政治担当的价值取向是我们亟待解 决的一个问题.这不是一种简单的肯定或否定,而是需要甄 辨与扬弃。揭示儒家政治担当价值取向的缺陷与社会流弊, 是为了更好地继承这种精神。当代国人正确认识并培养这 种价值取向,使其与现代精神相结合,必将产生巨大的时代 效应。◇ 注释 E13转引自《选择的起点:行而上形之价值需求》.见裴毅 然《中国知识分子的选择与探索》.河南人民出版社, 2004,第29页 [2]章太炎.《诸子学略说》.选自王日美主编《儒家政治 思想研究》.中华书局,2003,第15页 [33辛华,任箐编.《内在超越之路——余英时新儒学论 著辑要》.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1992,第66页 [43徐复观.《儒家政治思想的构造及其转进》.见王曰 美主编《儒家政治思想研究》.中华书局。2003,第 190页 [53杜维明.《创造的转化》.见《儒家传统的现代转化》. 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1992,第119页 [6]孙立群.《中国古代的士人生活》.商务印书馆, 2003,第lO页 [73章太炎.《诸子学略说》.见王曰美主编《儒家政治思 想研究》.中华书局。2003,第13页 [83殷海光.《孔制崩溃》.见王曰美主编《儒家政治思想 研究》.中华书局,2003,第269页 [9]转引自《选择的起点:行而上形之价值需求》.见裴毅 然《中国知识分子的选择与探索》.河南人民出版社, 2004,第28页 [103(选择的起点:行而上形之价值需求》.见裴毅然《中 国知识分子的选择与探索》.河南人民出版社, 2004,第29页 [责任编辑:李丹] 万方数据万方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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